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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涅盘吞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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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七日,花落七日。

这是铁棘木的宿命,也是那棵名叫“萤”的树的宿命。

第七日黄昏。

最后一片花瓣,从枝头飘落。

它飘得很慢,很慢。

像是舍不得。

像是不想离开。

像是——

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林澈站在树下。

伸出手。

那片花瓣,落在他掌心。

淡黄色的。

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红。

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它说什么?”苏浅雪问。

林澈沉默。

然后,他轻声说:

“它说——”

“谢谢。”

苏浅雪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铺满阵台的花瓣。

铺满灰烬的花瓣。

铺满坟包的花瓣。

像是有人,用七天的时间,把五十年的等待,一点一点,还给了这片土地。

“林澈。”

“嗯。”

“它会再开吗?”

林澈望着那棵落光了花的树。

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望着枝干上,那些依旧流转着的、淡淡的青金色光纹。

“会。”

“什么时候?”

“明年。”

“明年这个时候?”

“嗯。”

苏浅雪没有再问。

只是伸出手。

与他一起,触碰那棵光秃秃的树。

树干冰凉。

但她能感觉到,那冰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

生长。

---

戌时。

安置区。

铁棘木下。

毒蛛坐在那里,看着阵台的方向。

那里,那棵树已经落光了花。

但她知道,它会再开。

明年。

阿萤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枯了的花瓣。

“婶婶,你看!”

她跑到毒蛛面前,摊开手。

掌心,是一把淡黄色的、已经干枯的花瓣。

“我捡的!”

毒蛛低头,看着那些花瓣。

看着它们。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从阿萤掌心,拈起一片。

很轻。

很干。

一碰就会碎。

但她还是拈起来了。

“收好。”

她把那片花瓣,放回阿萤掌心。

“明年花开的时候——”

她顿了顿。

“把它种下去。”

阿萤眨着眼睛,似懂非懂。

“种下去会怎样?”

毒蛛沉默。

然后,她轻声说:

“会再开一朵。”

阿萤想了想。

然后,她用力点头。

“好!”

她把那些花瓣,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收在最贴身的地方。

毒蛛看着她。

看着她收花瓣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收过花瓣。

那个人,是她娘。

那年,她娘在铁棘木下,捡了满满一捧花瓣。

对她说:

“阿蛛,等以后,你有了孩子,就把这些花瓣种下去。”

“种下去,就会再开一朵。”

“开一朵,娘就回来一次。”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她低下头。

看着阿萤。

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那些花瓣。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阿萤看见了。

“婶婶笑什么?”

“没什么。”

她说。

“只是忽然觉得——”

“你娘,也会回来的。”

阿萤听不懂。

但她觉得,婶婶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很好看的光。

---

亥时。

功勋阁。

王平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三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第一份:关于那个人。

——姓名:陈玄机。

——身份:药王宗刑罚堂副堂主,地煞九重巅峰。

——战绩:一百六十七战,全胜。其中,斩杀地煞九重三十七人,地煞八重以下不计其数。

——武器:无。

——功法:玄机诀。

——备注:此人从不使用任何武器。他的双手,就是武器。据说,他曾徒手撕碎过一头地煞九重的妖兽。

第二份:关于陈玄机与秦渊的关系。

——秦渊与陈玄机,曾为同门师兄弟。

——两人关系极差。

——秦渊温和,陈玄机冷酷。

——秦渊救人,陈玄机杀人。

——秦渊在青木堂,陈玄机在刑罚堂。

——井水不犯河水,五十年。

——但这一次,宗主派陈玄机来,就是要告诉秦渊——

你不行,换人。

第三份:陈玄机的行程。

——已于三日前离开药王宗。

——随行五人:四名刑罚堂执事,一名神秘人物。

——那神秘人物的身份,情报中没有。

——只知道代号:“暗影”。

——地煞八重。

——精擅刺杀。

王平看着这三份情报。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

推开功勋阁的门。

门外,夜色如墨。

赵烈站在那里。

断了一条胳膊,但他站在那里。

望着东方。

王平走到他身边。

“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说?”

王平沉默。

然后,他开口:

“那个人,叫陈玄机。”

“地煞九重巅峰。”

“一百六十七战,全胜。”

赵烈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那柄备用斧。

“怕吗?”王平问。

赵烈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苍白的脸上挤出的褶皱几乎遮住了眼睛。

但王平看见了。

“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怕?”

“老子一条胳膊,怕过谁?”

王平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这个莽汉。

看着他眼底那片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的——

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赵烈看见了。

两个伤兵,站在夜色里,笑得像个傻子。

笑着笑着,就没有笑了。

只是继续望着东方。

望着那片黑暗。

---

子时。

阵台之巅。

林澈独坐于那十一堆灰烬旁边。

那棵落光了花的树,在他身后静静伫立。

那座小小的坟包,在他面前。

那朵三月不曾凋谢的野花,已经谢了。

只剩下一根枯黄的茎。

他望着那根茎。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青岚。”

“你种的那棵树,开花了。”

“落了。”

“还会再开。”

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那根枯黄的茎。

茎微微摇曳。

像是在回应。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继续说:

“陈玄机来了。”

“地煞九重巅峰。”

“一百六十七战,全胜。”

“比秦渊强。”

夜风停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那十一堆灰烬,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温润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放心。”

他说。

“我死不了。”

“那棵树,明年还会开。”

“我得活着看。”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浅雪走上擂台。

坐到他身边。

与他并肩。

望着同一片夜空。

“跟他说话?”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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