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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单恋与出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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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简单,但周华玲能想像那个画面一漫长的火车旅程,两个人相对而坐,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风景,窗內是初次见面的悸动。

从湘西到燕京,从燕京到沪上,千里之遥,靠一封封信维繫著感情。

“那————你们常见面吗”周华玲又问。

“不常见。”李劲松实话实说:“我在湘西时,她在燕京;我到了燕京,她又要去湘西拍戏;现在她在燕京,我在沪上,一直隔得远。主要靠写信,一周一两封。偶尔也打电话,不过长途电话贵,不能常打————”

“那多不容易啊。”张冰轻声说:“异地恋很辛苦的。”

“是啊。”李劲松点头,“但既然选择了,就得坚持下去。她喜欢她的表演事业,我喜欢写作,我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就够了。距离不是问题,心在一起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周华玲看著他,心里某处轻轻抽了一下,有点疼,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下午四点多,李劲松和程真起身告辞。

“这么早就要走啊”周华玲有些失望:“留下来吃晚饭嘛,我妈妈说可以烧几个菜。”

“不了,晚上还有事。”李劲松婉拒:“今天谢谢你邀请,蛋糕很好吃,生日过得很开心。”

“那————好吧。”周华玲一直把他们送到很远————

回到家,妈妈问道:“同学都走了”

“嗯,都走了。”

妈妈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玲玲,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周华玲说,確实挺开心的。

“刚才那个李劲松,就是之前你提过的,那个作家同学”妈妈又问。

“嗯,他很优秀,不仅文章写的好,口才也好————”周华玲说,不自觉地为李劲松说话。

“能考上復旦,又是作家,確实是有才华的。”妈妈点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玲玲,你现在还小,才十九岁,正是读书的黄金年龄。大学这四年,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打好基础,为將来做准备。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也不要去分心。

“我没多想什么,就是普通同学来往。今天是我生日,就请了几个同学来家里玩————”

“妈妈知道。”妈妈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同学之间正常交往,我们支持。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特別是男女同学之间,要保持適当的距离。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要被眼前的一些————好感,影响了长远的规划。”

看到女儿有些不太高兴,妈妈又说道:“玲玲,我们都是为你好。你看,我们计划等你大学毕业后送你去美国深造,那边的学校都已经在打听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这几年一定要心无旁騖,把成绩搞好,把英语学好,將来就不回来了————”

“李劲松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忽然说,声音平静,“在燕京,国家儿童剧院工作。

他们感情很好。”

“那就好。”妈妈说,语气轻鬆了些:“有女朋友就好。这样你们就是纯粹的同学关係,更好相处。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要注意影响,毕竟人言可畏。你是女孩子,名誉最重要。”

“我知道了。”周华玲抬起头:“妈妈放心,我有分寸的。我会好好读书,准备出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妈妈欣慰地笑了,起身:“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隨便,都可以。”周华玲也站起来,“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十月》是双月刊,1981年的第一期尚未出版,《萌芽》率先復刊了。

头版头题就是劲松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燕京。

王硕骑著那辆永久牌二八槓自行车,从西直门外大街拐进一条小胡同。

车把上掛著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鼓鼓囊囊的,里头是各种药品的说明书、价目表和合同单。

他是燕京医药公司药品批发商店的业务员,干这行大半年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骑著自行车,跑遍北京城的大小医院、卫生所、药店,推销葡萄糖、

生理盐水、注射器、棉签这些医疗用品。

说好听了是业务员,说难听点就是个卖药的。

骑著车,顶著风,蹬得两腿发酸,就为多开几瓶糖盐水的订单。

胡同不宽,两边是灰墙灰瓦的平房,偶尔能看见一两栋两层小楼,也是灰扑扑的。

墙角堆著蜂窝煤,用破蓆子盖著。

有户人家的窗台上摆著几盆蒜苗,在早春的寒风里顽强地绿著。

收音机的声音从某扇虚掩的门里飘出来,是单田芳的评书《隋唐演义》,程咬金正在那儿“哇呀呀”地叫。

王硕蹬车的速度慢下来。

他熟悉这条胡同,前头右拐,就是积水潭医院的后门。

他今天要去那儿找药房主任老张,谈下一季度的葡萄糖供应。

老张是个难缠的主儿,爱占小便宜,上次见面时暗示想要条“大前门”,王硕没接茬不是不想给,是真没那个閒钱。

他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他的朋友又多,在燕京这地界,也就够吃饭抽菸。

想到这儿,他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香山”,叼在嘴上,没点。

医院马上到了,带著一身烟味进去不合適。

他把烟又塞回烟盒,那烟盒已经瘪了,里头还剩三四支。

医院后门到了。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锁好,从车把上取下提包,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整了整衣领,这才往里走。

药房在一楼,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来苏水的混合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老张果然在。

五十来岁,胖,谢顶,戴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桌上对帐本。

见王硕进来,眼皮抬了抬,又低下去了。

“张主任。”王硕堆起笑脸,从提包里拿出价目表,“我来了,咱们谈谈下一季度的,,“小王啊,”老张慢悠悠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著:“不急,坐。”

王硕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提包放在腿上。

他知道老张的套路,先扯閒篇,再谈正事,最后才露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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