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討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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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討论
汪曾祺没急著回答,从挎包里拿出那本《十月》,翻到目录页,指著“霸王別姬劲松”那一行,递了过去。
“劲松”沈从文接过杂誌,凑近了些,重新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是那个湘西伢子他又写新东西了这题目————《霸王別姬》他写京剧”
一连几个问题,显见先生的惊讶和兴趣。
“对,就是他。长篇,写两个京剧艺人————”汪曾祺点点头,语气郑重,“先生,您看看,写得————真是不得了。我刚看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像烧了把火,不找您说说,憋得慌。”
沈从文看著汪曾祺罕有的激动神色,知道这绝非寻常。
他不再多问,点点头,说:“好,我看看。”
便低下头,从开篇第一行认真读了起来。
汪曾祺安静地喝著茶,没有打扰。
茶很苦,很浓,正好提神。
先生看得很慢,很专注,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在读。
有时会在某一页停留许久,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地嚅动,似在默念或深思。
有时又会轻轻“嗯”一声,微微頷首,手指在精彩的句子下无意识地划过。
读到科班孩子挨打、相护那段,他轻轻嘆了口气。
读到程蝶衣人戏不分、情感渐生时,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读到抗战、建国后种种境遇变迁,他神色凝重。
读到程蝶衣和段小楼互相揭发、菊仙自尽时,他拿著杂誌的手微微发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因强烈的情绪而微微抽动。
读到结尾,程蝶衣假戏真做,自刎於舞台,段小楼抱著他茫然呆坐时,沈从文终於抬起头,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反覆地捏著鼻樑。
他闭著眼,仰靠在藤椅背上,胸膛起伏,久久没有说话。
汪曾祺知道,先生被深深触动了。
“这后生————”沈从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最终吐出三个字:“了不得。”
他把杂誌轻轻放在书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封面上“十月”那两个毛笔字,仿佛在藉此平復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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