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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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自古江厦码头出发，顺甬江而下，直趋定海。

乌斯道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物。

其实不太行了，比起几年前大有不如。

方国珍、邵树义先后闹腾了三次，外加随后赶来的杭州官兵的滋扰，让曾经繁华无比，一度暗暗与刘家港别苗头的庆元大为衰。

朝廷变钞之后，整座城市再遭重创，不但商贾损失惨重，多有破家者，就连士绅也叫苦不迭——在大元朝，你真不好把士绅和商贾分得太清楚，君不见著名士绅赵孟??抵押房子做海贸么？

这个地方，朝廷人心已失，便是在方国珍治下，也比朝廷来管治好——就在扬州之战惨败后，朝廷已正式任命方国珍为浙东道宣慰使。

“人心思变哪……”乌斯道喟叹两声，让人拿来蒲团、案几和茶水，坐于船头，一边欣赏风物，一边忧国忧民。

船上的梢水们忙忙碌碌，不断调整着帆面、船舵。

江面上时不时有船队迎面而过，甚至还看到了一艘不知从何处驶来的大海船，满载货物，吃水很深，船上水手那高鼻深目的面容都依稀可见。

又行驶了一会，前方水面豁然开朗，并且出现了零零星星的建筑。行经甬江口时，一左一右两艘船只靠了过来，船总管立刻下令收帆、下锚。

“到哪去？”片刻之后，十余名身着青衣的兵士爬上了船，领头的是个百户，操着浓重的温州口音，喝问道。

“去福州哩。”船总管迎了上来，一脸讨好的笑容。

百户大手一挥，军士们一拥而入，进了船舱，仔细检查起了货物。

乌斯道站在一侧，负手而立。

百户本欲上前盘问，船总管却上前一步，低声起乌斯道和刘仁本一起吃过几次饭的事情，百户遂止。

刘仁本是台州黄岩人，进士出身，仅凭这两点，就已经注定他是方公座前炙手可热之人了。原本受宠的詹鼎之辈，在刘仁本耀眼的身份面前，纷纷黯然失色，不得不屈居下位。

而今刘仁本就在庆元，听正在为他运作庆元路总管之职，能与这等人攀上关系，百户还真不敢得罪。

船总管又适时让人拿来二十匹棉布，一人一匹，牌子头、百户各二三匹，顿时让他们喜笑颜开。

“走了。”百户一声令下，招呼军士们下了船。

临走前，还贴心地提醒了句：“南下温台时别太靠近海门港，方元帅近来在整编人员和船只，心被当做奸细逮起来。”

乌斯道从头到尾没话，只静静看着前方。

定海港内，已然建起了一座新的水寨，桅杆如林，船只密密麻麻。

那是方国珍的水师，也是朝廷极为倚重的力量。听月初时分，江浙行省左丞相庆童还亲自来了一趟定海，巡视水寨，并要求其起航出动，进入长江，消灭邵树义的水师。

此事当然没下文了。留守此地的方国璋只一味推托，让庆童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乌斯道又忍不住仔细观察起了定海县和水寨。

方国珍的水师舰船其实主要排布在甬江口内。这也很正常，因为要避风嘛，甬江内的风浪总比无遮无挡的外海，就如邵树义的水师，如果驻泊在刘家港，夏天多飓风（古代称台风为飓风），多半也会在娄江口内下锚。

乌斯道忽然喊来了船总管，问道：“定海水寨内有多少水师舰船？”

船总管刚刚下令拔锚起航，闻言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乌斯道一眼，道：“不好。有时候会有船只分去昌国州，不过大部分还是在这边，四五百艘还是有的，人不下五千。”

乌斯道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定海水师，算下来一条船才十个人，毫无疑问，这是以船居多了。

邵树义的水师一条船几个人，乌斯道不是很清楚，但想来刘家港造船工坊众多，应该是大船居多了。

两方一旦爆发冲突，那就是大船对船，以乌斯道对于水战浅薄的认知而言，那当然是大船赢、船输了。

盘查结束后，船只继续前行，很快进入了大海之中。

乌斯道扭头回望。

甬江口附近的山峰已慢慢矮了下去，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线。

海水从浑黄变成浅绿。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

船身随着浪头上下起伏，老梢公在船尾把着舵，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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