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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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风光，竟也相当不错！

乌斯道忍着心头渐渐泛起的恶心，又看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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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二下午，船只于吴松口下锚碇泊。

与定海时一样，一名官员带着七八人上船检查。

不过他们身着皂色衣服，自称吴松口巡检司的司吏、弓手，乘着一条似乎随时能被浪头掀翻的渔船，缓缓靠近。

得知他们要去刘家港后，司吏警告不得沿吴松江上溯，亦不得在上海卖货，随后便要离开。

船总管得乌斯道授意，让人拿了十匹棉布出来，又对司吏介绍了下乌斯道的身份。

司吏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形后，着弓手悄悄将棉布收下，然后道：“我倒是可以将此事上报至县中，但能不能见到大帅，谁敢？他这会已不在刘家港了，来没来上海不好。”

船总管一愣，问道：“你怎知邵元帅不在刘家港？”

“前天县里发函，着我等严查过往船只，谨防贼寇混入，原因便是大帅要来上海巡视。昨日控鹤军来了两个都的人马，就屯驻在一里外，显然不是假的。”司吏到这里，便摆了摆手，道：“你等勿要随意走动。”

完，带着弓手下了船。

乌斯道与船总管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本来想着让上海县代为通报一下，看看究竟去何处能见到邵树义，没想到人家竟然要来上海了，却省了不少事。

“就在这等着吧。”乌斯道很快做出了决定。

船总管无所谓。

他也是倪家老人了，自然知道此番虽然是卖货，但将乌先生送到邵树义身前更为重要，因为这涉及到倪氏的存亡兴废。

乌斯道再度站到船头，仔细打量着吴松口风貌。

松江府两县之中，华亭人烟稠密，较为富庶，上海县比之就要差了许多，且大部分人口集中在西半部分，东部除了棉田、牧场之外，人着实不多，但吴松口似乎是个特例。

这里存在着大量店铺，居住着不少人，看起来像个市镇，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

路上和船总管聊起，对方吴松口的市舶分司撤掉并入太仓之后，其实已经萧条了不少。但现在看来么，其实还行，往来的外洋船只还是有的，只不过不许你卖货罢了。至于大元朝的船，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售卖市舶司名录上的番货，便无人找你麻烦。

乌斯道津津有味地看了半个时辰，当夕阳西下之时，十余艘渔船次第入港，又引得巡检司弓手一阵鸡飞狗跳。

渔船慢慢靠上码头，将一桶桶腌制过的鱼搬上岸。

等待许久的商家立刻上前，与其就咸鱼的大、品类甚至腌制用盐的数量议论不休，好一会才谈妥价格。

伙计从牛车上解开布袋，露出白花花的大米，一边称量一边收鱼。

以物易物！乌斯道恍然，暗道邵树义治下竟然也没普及新钞，商人和渔民还在以物易物。

另外，似乎没人收鱼税。

听那渔民所言，买盐也不怎么受限。这其实是阻碍渔民捕获更多海鱼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捕得多了也没足够的盐来腌制，还没等回港呢，鱼已经臭了，那还忙活什么劲？

但你若让渔民敞开购盐，则易滋生舞弊。盖因大元朝治下，诸盐场卖给渔民的盐价钱是极低的，算是照顾渔民的德政，但严格限制数量——其实往往不够用——免得渔民们直接转手把盐卖掉，牟取差价。

邵树义治下应该也差不多。

只不过他可能没怎么限制渔民买盐，宁可损失一部分盐业收入。

不过乌斯道很快就笑了，人家靠印钞就发大财了，还在乎渔民们私下转卖的那点盐钱么？

船上的梢水们也看到了渔民与商家交易的场景，纷纷议论捕那么多鱼实在让人惊讶，哪来的盐腌制？

片刻之后，似乎想通了，又齐齐羡慕起了上海渔民，居然能敞开买盐——即便是粗盐，也比大元朝好太多了。

乌斯道收回目光，有些期待后面去刘家港的场景了——这船货总是要卖掉的。

七月初四，吴松口外海突然出现了大批舰队，“邵”字旗高高飘扬。

与此同时，邵树义也在数千兵马的簇拥下，抵达了上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