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飞地（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为应对北方可能出现的压力，邵树义所做的准备并不止在淮河耀武扬威这一手。
八月初七，经过一段艰难的海上航行之后，百余艘船只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陈村海口。
码头上的人立刻飞奔回去报讯。片刻之后，胶州城头响起了充满节奏的鼓声，大群军士排着长长的队列，自东门而出，直趋码头。
沈德昌跟随第一批靠泊的船只上了岸。
这是他第一次来胶州。以前只听随船押运的族人提起胶州怎么怎么样，没有太过直观的印象，今天亲眼所见，脑海中的一切画面都变得立体了起来。
首先是胶州不像有些人得那样什么都没有，至少他在码头附近看到了十来间屋宇，每间都有人住，看样子似乎是做买卖的。
有些屋舍前后还开辟了菜畦，用一圈篱笆围着，种满了菜蔬，其中最多的便是白菜了。
这玩意自唐至今，一直叫“菘菜”，但最近几十年，叫“白菜”的越来越多，其形状也慢慢产生了变化，不再是塌地生长，外层叶子开始向上拢起抱合——当然，江南也有些地方称其为“黄芽菜”，反正是三种称呼并存。
“此物真的很好吃。”身后响起了爽朗的笑声，“早年海运漕粮至大都，最晚一次都十月了，正值白菜上市，百姓纷纷抢购，时有‘霜菘雪韭冰芦菔’的法，没人不喜欢。”
沈德昌回过头来，发现是崇明叶家的叶庭，于是拱手一礼，道：“我亦爱此物，只是对胶州亦能种地有些惊讶。”
“听人，今春以来，胶州外围或许有规模袭扰，但已经大半年没看到元兵出现在城下了。”叶庭道。
“听谁的？”沈德昌好奇道。
“太仓朱时介。”叶庭道。
沈德昌听过这人，甚至雇佣过。
航海世家、太仓朱氏的远支疏属，掌握着十多条大船只，经常接受幕府、商家雇佣，于长江、近海运货。
“如此来，胶州已然开始屯田了？”沈德昌又问道。
“这倒没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叶庭招手喊来随从，接过一个包袱，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你看看左近，农田是有的，不过零零星星，都是胆大的百姓偷偷耕种的。若真大范围屯田，肯定被元军发觉，纠集人马杀过来，禾稼都保不住。”
沈德昌四下扫了一眼。
西南边一处河湾处，确实开辟了十几亩麦田，长势马马虎虎，下个月就能收获了，也不知谁种的。
稍远处的山脚下，差不多还有二十亩。田间搭了几个窝棚，有农人出没，竟是住在田里了，可见十分宝贝这些庄稼。
西北边城墙拐弯处，十几亩菜畦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各色菜蔬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正北边的田地稍多，豆子、粟米、麦零零碎碎，但还是有菜田居多。
很显然，种菜的人比较多，甚至超过了种粟麦杂粮的。原因也不复杂，同样一亩地，种菜比种粮食挣钱，尤其是卖给往来船只的梢水，更是挣钱。
比如叶庭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卖果蔬的贩面前，稍稍讲了一番价后，便将其担来的瓜果菜蔬一扫而空，让人搬回船上。
做完这些，他解开包袱，从中取出一串崭新的铜钱，扔给了贩，大方地道：“不用找了。”
贩疑惑地看着铜钱，问道：“这‘扬州通宝’是什么钱？”
叶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胶州，问道：“这是谁的城池？”
“自然是李将军的城了。”
叶庭脸色微变，纠正道：“错了，这是邵元帅的城池，李将军是其帐下的胶州镇将。”
贩闻言，稍稍思索一番，尴尬道：“好像是的，依稀听人提起过邵元帅。那这钱……”
“邵家铜钱啊，簇新的，我在刘家港亦只换得两百贯，拿来给梢水发工钱的。别看了，铜七铅三，好钱。”叶庭话间，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钞，赫然是扬州幕府发行的十圆宝钞，道：“可惜满胶州没人能让我花出去这十圆钱，不然倒能让你们见识见识幕府的新钞。”
听到“新钞”二字，贩脸色一变，飞快将铜钱收起，苦笑道：“官人莫要笑，这年头没人收新钞。铜钱是极好的，谁都收，你在这待几天？我明日还能找些瓜果菜蔬来，要不要？”
“行，明日此时，还是这里，我让人来取。”叶庭点了点头。
贩高兴地应了一声，将四个藤筐收起，挑着担子离开了。
沈德昌在一旁看了半天，好奇道：“这都是什么人？”
“军士家人，又或者是收拢的逃荒灾民。”叶庭道：“胶州其实没几个正经百姓，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丁当兵，靠南边运过来的粮食过日子。或许有些屯垦，你也见到了，不多，也就胶州、即墨两地城下有一些吧，外面的胶水、高密、安丘、莱阳、诸城、莱州等地时常易手，今个城头挂李字旗，明日又挂元旗，没法屯垦的。”
“竟这般艰难。”沈德昌感慨道。
“已经大为好转了。”叶庭笑道：“去年九月我来此地，元军骑兵还在跑马呢，那时城外已经有人在开辟农田了，一见烟墩传警，撒腿就跑，根本没法安心种地。今年你也看到了，自春天以来，元军似乎不太行了，偶尔在外围打打，已经来不了胶州城下了。不过话又回来了——”
到这里，叶庭叹了口气，没再下去。
沈德昌懂他的意思，那就是整体还是敌强我弱，而今只是稍微改善了一点处境，元军若咬咬牙，还是能够来到胶州城下的，只不过要付出巨大代价罢了，不值得。
而且直至这会，胶州依然需要江南支援粮食，他们这支船队几乎满载而来，除路上不心搁浅、沉没了两艘船外，绝大多数船只都顺利抵达了，为胶州上下运来了七万五千余石粮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