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态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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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海运仓仓监莫辽亲自将百匹缎面送了过来，与朱道典交割完毕。

半个时辰后，这艘钻风海鳅便拔锚起航，离开了泊位，一路向东。

与他们一同出发的，还有十余艘型制各异的海船，满载货物，航线几乎与他们相同。

朱道典看了会就回船舱了。

听那是黄田商社的船只，下南海做买卖的，但比往年出海早了一个多月，几乎船一修好，人员刚刚补充完毕，立刻就走了。

朱道典明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怕与方国珍开战之后，一时未能取胜，导致浙东沿海变得危险了起来么？

船上除了货物外，还带了两百多人，昨天下午才到的。

朱道典在码头上了解了下，得知这两百多人有的是在江南招募的——但不多，大概只有寥寥五六十个，都是走投无路之人，比如欠债的、逃亡的、身上有事的等等——剩下的一百多人就比较复杂了，有发遣的罪人，有来自徐州的流民，也有少量元军俘虏，相互间语言不通，习俗不同，想法更不一样。

这应该是连续第二年往南海送人了，为此不惜让出了一些宝贵的运货仓位。

码头上有那心地良善的，直送这些人南下真是作孽，将来也不知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朱道典对此倒觉得无所谓。

江南百姓被保护得太好了，要不去北边正在打仗的地方看看？

一场箭雨下来，成百上千的人倒下了。

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劫掠，被杀的人就不止两百个。

至于那倒毙在逃荒路上的流民，数目当以万计，够你这么运几十次了。

简直大惊怪。

朱道典只恨自己为什么没分到黄田商社的股份，不然也能分到花红了——八月中，第一批货物香料、檀木、宝石已经发卖出去了，占股百一就能分得宝钞三千圆，虽后面的钱不再分了，而是拿来支付工钱、采买货物、修缮船只、招募人员、发放抚恤等等，但三千圆已不是一个数目，足以让人眼红了。

只要以后每年能持续分钱，弄两百个人去南海又能怎样？人命不值钱的，也没人在乎。

初九早上，朱道典一觉醒来，走出船舱时，发现黄田商社的那批船只已经消失不见了。

四周仍是土黄色的海水，只不过风浪大了不少，时不时有细碎的水花扑面而来，几乎要把衣服打湿。

“官人去舱中避上一避吧。”船总管披着蓑衣，劝道。

“这是到哪了？”朱道典忍着心头轻微的不适，问道。

“已经过了崇明州啦，按地界来应该是上海县外海了。”船总管笑道：“官人方才睡得是真沉，擂鼓都听不见。”

“什么？擂鼓？打仗了？”朱道典大吃一惊，问道。

“水师操练呢。”船总管笑道：“崇明州那里有不少水师的船，时常出海操练，你多来海上几次就知道了。”

朱道典这才明白过来，暗道昨晚摇摇晃晃，睡得昏天黑地，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外海。

水师舰只早就不见踪影了，只有北边海天相接之处隐隐传来阵阵雷声——或许是炮声？

而南边的海面上则有几个黑点一样的船，在海中浮浮沉沉，一会现出身形，一会又被波涛掩没，直让人担心船是不是沉了。

“那是上海县的鱼户船只。”船总管道：“运气好，也能赚不少呢。”

朱道典出神地看着那些如同被水波卷起的叶般的渔船，暗道这钱却不好挣，一不留神就翻船了。

联想到大帅闲时与众人饮茶，提及极西之处有诸多邦国，其鱼户驾着还不到钻风海鳅一半大的渔船，深入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捕捞一种名为“鳕鱼”的东西，更有那不畏风浪的勇士，驾船追逐巨鲸，一旦遇到，立刻从船上放下独木舟，由数人手持锋利的长矛，划船靠近巨鲸，捕杀之。

真是不要命！

“鱼户提着脑袋出海，却不知一月能挣多少？”朱道典好奇问道。

“这却不好了。”船总管道：“而今朝廷不课税，沈家又四处收咸鱼，还是能赚不少的，一个月两石米绰绰有余。”

“这么多？”朱道典吃惊道。

“课税了就没这么多了。”船总管道：“若不能吃饱穿暖，何必出海讨生活呢？去大户家里佣做不好吗？”

“哪有那么多佣做的活？”朱道典失笑道。

不过他也认识到了鱼户的生活水平。如果不课税，出海又能平安归来的话，那日子确实能过得下去。

下午的时候，海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

朱道典愈发感觉不适，趴在船边干呕了一阵子后，昏昏沉沉回到船舱。

钻风海鳅继续在风浪中颠簸着，不分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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