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席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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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很快下去吩咐了。

朱道典还在那和叶希戴打招呼，笑道：“将军姓叶，莫非是崇明人？”

叶希戴玩味地看了他一眼，道：“祖上或许是崇明人，不过宋时就搬到昌国州了。”

朱道典一听，立刻道：“那还是崇明人。将军有所不知，崇明叶氏之——”

“哎，使者请随我来。”刘仁本连忙拉住朱道典，来到下一张案几前，道：“此为元帅之侄德让公子。”

“哦，久仰，久仰。”朱道典又道：“此番南来，邵元帅语我数言，曰国珍吾兄也，德让吾侄也，汝见德让，当礼数完备，须不能怠慢了。”

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德让公子。”

方明谦（字德让）到底年轻，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些什么，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上首的方国珍见了，愈发烦躁。

好在仆婢们的动作够快，菜肴已经一道一道端了上来，都是浙东本地特色——

先是冷盘，共四碟：一碟红膏炝蟹，蟹壳揭开，红膏满得溢出来，切成块，码得整整齐齐；

一碟泥螺，用酒腌的，螺壳上还沾着酒糟；

一碟醉虾，虾是活的，在酒里浸过，端上来还在微微颤动；

一碟糟鱼，鱼肉紧实，切成薄片铺在碟底。

刘仁本察言观色，将朱道典请回了座位。

后者也不在意，干脆坐下来，准备享用餐食。

热菜紧接着端了上来，还是鱼、蟹、蛤蜊、年糕之类的海边常见食物，鸡鸭牛羊肉亦有，但不多。

方国珍已经恢复了，瞟了一眼朱道典后，举杯道：“朱使者，尝尝这酒。台州本地的黄酒，比不上绍兴的，但我喝习惯了。”

朱道典饮了一口，酒味醇厚，带着点焦香，确实不如绍兴酒细腻，但很顺口。

他放下酒杯，拱手道：“方公，这酒着实不错。”

方国珍高兴地笑了笑，道：“喜欢就多喝点。”

酒过三巡之时，方国珍拍了拍手。

水榭外面，一群乐工抬着乐器走了过来，笛、鼓、琴、筝、琵琶等诸般乐器齐全。

一个妩媚女子走到水榭中间，穿着红裙，头上戴着花冠，朝众人行了一礼。

乐声响起，女子开始跳舞，舞姿轻缓，袖子甩出去，又收回来，如同水波一般。

朱道典看着，暗道邵大帅还没置办舞姬、乐工呢，方国珍倒整上了，真是不知道什么好。同时他也注意到，水榭里那些方氏武将看得很起劲，有人跟着节拍敲着案几，有人交头接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还有人端起酒杯连饮，目光死死在舞姬身上。

一曲终了，舞姬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方国珍一眼，行礼告退。

方国珍看向朱道典，笑问道：“使者，这舞可还看得过眼？”

“不比大都的差。”朱道典拱了拱手，道。

“使者欺我矣。”方国珍拿手指了指朱道典，笑道。

“万万不能。”

方国珍唔了一声，问道：“好，我姑且信你。不过，你递过来的那封书信，却不知有没有欺瞒……”

朱道典整了整衣袍，起身行了一礼，肃容道：“方公何疑也？我家元帅素来话算话，从无毁诺之举。今元廷失道，合该讨伐。而方公据浙东，民安士乐，我家元帅断不会染指分毫，方公明鉴。”

方国珍闻言，反问道：“我那义弟已据淮东、江南十余路州，又新破搠思监，何不就此讨个招安，光宗耀祖？如此，江南百姓也免去了一场灾祸，岂不美哉？”

“浙西人文荟萃之地，岂能久令蒙元据之？”

方国珍一时无语。

刘仁本看了他一眼，起身道：“使者真是巧言令色。据我所知，邵元帅初起兵时，不过马驮沙一地，继而分兵四略，两三年间，已横跨大江南北，今又欲攻取浙西之杭嘉湖等路，如此胃口，焉能让人相信他对浙东秋毫无犯？”

“若浙东为蒙元所据，我家元帅必取之，今为义兄所据，则另当别论。”朱道典道：“否则又怎会遣我而来？”

“得轻巧。”刘仁本笑了笑，道：“还不是担心我家主公起兵？邵元帅若真顾念兄弟之谊，当就此去了攻打杭州的念头，否则如何取信于人？君岂不闻唇亡齿寒？”

方国珍只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酒杯，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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