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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暗中献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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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的宴席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散。

朱道典被扶到客房休息的时候,已经脚步虚浮,确实醉了。

不过下午也不是没有“战果”。

你要灌我酒,那好,也给了我名正言顺和人套近乎的机会在,中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可就怪不得我了,毕竟醉了嘛。

当然朱道典也是有分寸的。

惜命的他自然不会冒着触怒方国珍的风险乱来,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行,聪明人自然明白,即便一时不明白,回去问问也就知道了。

十七日,朱道典提出在黄岩“走走”,被劝住了,又去临海“访友”,还是被拒绝了。方国珍似是不胜其扰,让主持外事的詹鼎带人“护送”朱道典回海门,意思很明白了,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招待你了。

当天傍晚,朱道典一行三人再次回到了位于海门城中的馆驿。

詹鼎趁人不注意,低声道:“昨日一场酒宴,朱官人以为如何?”

“满堂文武,皆一时之选。”朱道典笑道。

詹鼎跺了跺脚,道:“朱随使何戏我也?我是问你经历了昨日,你觉得两家接下来会怎么走?”

朱道典也不再笑了,正了正面容,低声请教道:“詹经历以为呢?”

“昨日晚些时候,方元帅询问今年去庆元市舶司的商船有几何,去刘家港的又有几何,太仓市舶司今年收了多少抽分,有没有送过来。如此,你可明白?”詹鼎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道典,问道。

朱道典沉吟片刻,道:“你是,交兵在所难免?”

詹鼎先是沉默,继而还是叹了口气,道:“方元帅这人,确实无甚大志,做事也喜欢给自己留后路。当初两次击败元军,最后都把人放了,甚至还让降人帮着递话,自己有意招安。而今邵元帅势大,浙东这边嘴上不,心里其实是有点畏惧的,故方元帅愿意与邵元帅交好,可这不代表不会兵戎相见。一旦邵元帅染指杭州,浙东必然会发兵,就看打到什么境地了。”

朱道典微微颔首。

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判断。方国珍这厮,除非被逼到绝境,不然不会孤注一掷。或许在他看来,扬州幕府攻打杭州就是把他逼到绝境了,必须要有所反击,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詹经历以此相告,不知——”朱道典看向对方,试探问道。

詹鼎摇了摇头,道:“言尽于此。”

罢,似要离去,临走前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使者还是尽快回去吧,勿要逗留,有人盯着呢。”

“我省得。后会有期。”朱道典长身一揖,道。

詹鼎回了一礼,很快出了馆驿大门,与一同前来的几名随从乘车离去。

朱道典在廊下站了会,心头渐渐松弛了下来。

此番出使,总算没出什么岔子,顺利完成任务。

是的,任务已经完成,即在方国珍这个海盗集团内部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发芽需要天时,而这个天时却需要战场上来创造了。

没人傻到认为可以对方国珍的势力不战而胜,那也太自大了。但打到什么程度可以取胜,却是有讲究的。

古往今来,有人一场决胜之后,对面就闻风而降,大局抵定,如牧野之战。

有人决胜之后,还需要追亡逐北,一一清理其残余势力,如官渡之战。

有人决战歼灭敌军主力后,甚至还要与对方临时征集的后备兵马苦战,反复拉锯,逐城争夺,对面主帅死了一个再上一个,新主帅死后继续推举,非得山穷水尽才肯投降,这种多出现于唐末。

大元帅需要的是第一种。

而与元军厮杀,大概是第二种。

第三种基本不可能出现,没那个风气了。

这其实就是他出使的意义,即种下种子,而发芽就要看天时什么时候出现了。

十九日夜,停泊于海门港的钻风海鳅派人来报,货已经全部卸完了,并询问何时返航。

朱道典不想多逗留了,便回应明日拜访方国瑛,再定归期。

而就在他准备入睡的时候,却有一人鬼鬼祟祟来了。

朱道典将其请入房中,发现赫然是当日酒席上见过的章子善,顿时有些吃惊。

“馆驿值夜的是我内侄。”章子善言简意赅的一句,顿时让朱道典放下心来。

“章官人漏夜来访,不知……”他迟疑道。

“算什么官人?白身一个罢了。”章子善悻悻道。

朱道典暗道方国珍对这个同乡够狠的,只是拿钱养着,却没安排官职。

“我这两年一直在观察邵元帅。”章子善忽然道。

朱道典面色不变,只让两个随从去门外看着点,然后看着章子善,问道:“此何意?”

“当初我劝方国珍别在温台沿海劫掠了,打闹,没个正形。”章子善一开口就让人有点坐不住,只听他继续道:“当年他手下起码有几百条船、上万人手,直接北上刘家港,将这个六国码头抢掠一空,不但有了打下去的资粮,还能裹挟海船户,横绝南北。待做完这一切,手底下起码有两千条船、五万人手,届时无论攻哪处,还不是轻而易举?”

朱道典静静看着此人,忽然一笑,道:“官人这话有意思。不过你不看看方国珍手底下有什么本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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