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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富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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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哪知道?”沈德载苦笑道:“县尊,别看我这会做得好大事,其实我心里也发颤呢。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总是半夜惊醒,汗透衣背。你没发现我近日多了些许白发么?”

丁良卿仔细打量了下,确实,比起数月前,沈德载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显然他内心也很煎熬。

“阿鲁真被正式任命为富阳保甲万户了?”沈德载沉默片刻后,又问道。

丁良卿摇了摇头,道:“不是万户,是达鲁花赤,不过大事务确实由他做主。万户则是兀颜不花,另有副万户二员,其一是我,主要帮着征集资粮,毕竟我人头熟,其二则是石抹宜孙。”

“有人兀颜不花是女真人,也有人他是蒙古人,到底是什么人?”沈德载问道。

“应是女真无疑,但忠顺于朝廷。”丁良卿道:“庆童为辽阳平章时,屡次在水达达路交兵,兀颜不花多任先锋,与那帮野人厮杀,十分勇悍。此番南下,庆童便把他带过来了。”

沈德载这才明白。

这些年,元廷辽阳行省最头疼的大概就是水达达路了——今黑龙江东部、俄罗斯远东以及库页岛地区——女真诸部此起彼伏,叛乱不断。

历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几乎都要对其用兵,为此还战死了一个万户。

镇压至今,已经第五年了,还没有个尽头。最大的战果就是两年前,水达达路官员擒斩了琐大奴,但这无济于事,反叛的人多着呢,并不止这一个。

“石抹宜孙的来历,你应知道的吧?”丁良卿又问道。

沈德载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是个辽阳人,祖籍柳城,契丹裔。但祖上南下后,世袭庆元沿海万户府副万户,已然是庆元人。而沿海万户府早已覆灭,石抹宜孙世袭的副万户没了着,不知怎地攀上了庆童,到新设立的富阳保甲万户府担任副万户。

“保甲万户多为富阳人,你也不能松劲。”沈德载看着丁良卿的眼睛,提醒道。

丁良卿眉头一皱,道:“虽有几个千户、百户与我走得近,但拉他们下水还是太危险了。万一牵扯出沈员外你……”

沈德载闻言,吓了一跳,立刻道:“是我孟浪了,算了。”

丁良卿不是啥忠贞之士,万一暴露了,被元廷抓起来拷打,他可挺不住,定然什么都招了,届时顺藤摸瓜抓住他沈德载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可是很惜命的。

“那就先和他们多吃吃酒,笼络一番。”沈德载道:“你是副万户,也是县尹,让人知道了,顶多以为你在结党,不是什么大事。”

丁良卿默思片刻,没有反驳。

两个又菜又爱玩的人——不,或许只是被逼着“玩”罢了——心翼翼地在做事与自保之间寻找着平衡。

沈德载将纸摊开,往上面添加了一段文字,最后仔细看了一遍。

湖州三万五千元军,杭州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嘉兴则是一万元军,绍兴则有五千人,衢州五千人……这便是扬州大军南下攻打杭州时会遇到的元军主力了。

将信纸收起来后,沈德载将其密封好,放在桌上,然后又从一个木盒中取出一叠钞票,推到丁良卿面前,道:“这是五百圆扬州宝钞,你收好,不够用时再来找我。”

丁良卿没有客气,道了声谢后便将其收起。

沈德载好奇道:“若将此钞送人,会有人收么?”

丁良卿想了想,道:“杭州还没怎么见过这类宝钞,听的人都极少。不过庆元那边倒是冒出来很多,也有一些大商贾在用,皆言可至松江、苏州兑换银元、铜钱。”

这话时,他看向沈德载,似在确认。

沈德载点了点头,道:“确能兑换。其实湖州那边也开始出现了,自苏州设立平准库后,便有少量流入湖州,但确实不容易见到。”

扬州宝钞进入元廷控制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种钞票尚未大范围流通于市井之间。庆元流通扬州钞,那是因为倪氏通过借款的方式不断在当地投放,湖州尚未出现这种豪商。

不过没流通,不代表没人注意到。丁良卿就认这种钱,如果他从这五百圆中抽出一部分拉拢富阳保甲万户府军校的话,不定也有人接受,只不过他目前还不敢这么做。

院外的大军直走了两个时辰才完全通过。

丁良卿确定安全后,便告辞离去。而沈德载则回到了自家宅院之中,找了一可靠之人,想办法将消息送回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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