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吴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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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一支商队自南而北,抵达了平望城外。
这里本来只是一个市镇,但在战争爆发之后,迅速修成了一座城池。此刻城头高高飘扬着卞字大旗,城南数里外的官道上则安放着拒马、鹿角,只在中间留出了一块空档,可供车辆单向出入。
商队靠近之后,守御官道的队正将其拦停,派人上前仔细检查一番之后,最终放行了。
虽然他们与元军之间大体保持着和平,但那只是“大体”而已,事实上规模的战斗很难避免。
比如双方各自派人出外樵采,不定就动手了。
比如元军越境劫掠,双方如果遇到了,毫无疑问就是场厮杀。
再比如双方有时候为了提振士气,别让军士们闲得蛋疼,会主动发起一些袭扰战,规模不大,但次数并不会少。
因此,守御此处的队正还是很紧张的,非得确定对方不是伪装为商队的元军才行。
当然,确定之后,他也不会留难就是了。
在这个当口,能往来双方控制区之间做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眼前这支商队就是沈万三家的,一车一车的满是青器,足有上万件。
车队辚辚而行,一路向北,于十月初二下午抵达了吴江州,送到了坐镇于此的静海军使卞元亨手上。
如果在苏州城,孔铁、卞元亨谁的权势更大还有待商榷的话,那么在吴江州,毫无疑问是卞军使一不二了,据连知州都得经常往他府上跑。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城北的吴松江畔巡视。
整整五个都的人马在秋后的原野中列阵,操练着各种技艺。
卞元亨手抚刀柄,看着一队队弓手上前,对着七十步外的草人拈弓搭箭,道:“其他人都喜欢去募打捕鹰房户之类的元兵整补,我偏不。练了两年多,这些人不也慢慢好起来了?初时射箭,箭矢能偏到房顶上去,现在已经蛮准了。”
跟在他身边的是静海军粮料官施耳,今年五十多了,原本在苏州坐馆教书,养家糊口,后来发现表弟卞元亨给他找了个差事,收入暴增十倍不止,那还教个屁书,去静海军当官得了,反正就是管理军属仓库,发放物资,并不难。
这会听到表弟话,施耳便道:“阿弟这话得在理。我在苏州时与那习武之人吃酒,听他们,学棒之人,头一年只练架势,第二年才上器械,第三年方见真章。这练兵也是这个道理,急不得。”
卞元亨点了点头,旋又问道:“阿哥还在写书?”
“闲来无事,就当消遣写着玩了。”施耳道。
“我看你昨日还在写,写到哪了?”
“‘金银僧’空闻。”
“你是月初来苏州的惠永?”
“正是此人。”
“为何唤他‘金银僧’?”
施耳低声道:“这诨号也不是我起的,而是有人这么喊的。惠永每次去寺庙,不是搜刮大车金银离开,就是让人把铜菩萨抬走,久而久之,便有人这么叫了。”
卞元亨忍俊不禁,又问道:“孔铁呢?”
“铁府尊,以前不是和你过?”
“近来怎么写他的?”
“带着弓手,挨家挨户征船,铁面无情。”
“还有呢?”
“有好汉趁夜烧了船只。”
“不妥,不妥。”卞元亨连忙道:“我们才是替天行道的好汉,征些船而已,也是为了大军南下征讨暴元,怎么能被好汉烧了呢?”
施耳不以为然,道:“写书就得曲折一些。烧船的好汉亦可幡然醒悟,弃暗投明,一来纳头便拜,像什么样?”
卞元亨无言以对,只叮嘱道:“邵大哥那里可别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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