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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乌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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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放箭!”军官挥舞着佩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每侧城墙各有百余支箭射了下去,将冲得较快的数十人钉翻在地——很显然,这些攻城的淮南丁壮不可能有甲,盾牌都不多,武器也很简陋,多是长枪、环刀之类,少部分人甚至拿着自制的木棓、竹枪。

被射死数十人后,后头的人连停都不停,踩着前面倒下的尸首继续往壕沟里填柴捆。

第一排丁壮冲到壕边,把土袋往下一掀,哗啦啦半条壕沟底部就铺了厚厚一层。

第二批丁壮接踵而至,将土袋扔到混合着泥土及袍泽尸体的壕沟内,然后转身就跑。

第三批……

撞车吱吱呀呀地推了上来,最惹眼的便是一根合抱粗的榆木撞头了。

几十条汉子齐齐发力,抱着绳索将其荡起来,照着城门一撞,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门后头尘土簌簌往下掉。

城头的元军急了,箭矢愈发密集,射得撞车两侧举着门板、锅盖、藤牌的丁壮们差点站不住脚,不断有惨叫声响起,血流满地。

滚油从城头泼洒了下来,浇在撞车顶上,接着数支火把扔下去,轰地烧成一团。

推车的丁壮被火舌一卷,惨叫着满地打滚。

可旁边的人竟然愈发癫狂了,拿预先准备好的湿毡往车顶一蒙,火还没灭透,撞车又咚地撞了上去。

一边撞,一边数次数。待数到第十次时,城门已然破损严重,而撞车旁的汉子亦减员严重,剩下的都不足以把撞头再度荡起了,于是齐齐发一声喊,向后狂奔而去。

箭矢追着他们下,不断有人惨叫倒地,最终成功逃回去的不过寥寥十余人罢了——五十几个人伴随这台撞车出战,最终回来的就这么点。

而在他们撤退后,乌镇城内的元军疯狂行动了起来,往被撞坏的北城门后堆放砖块、条石、沙土,堵塞城门。

撞车已经无人在意了,慢慢被熊熊大火吞没。

蚁附攻城的那帮人也没闲着。

十几架梯子往城墙上一靠,丁壮咬着刀,手脚并用往上爬。

第一个爬到半截的被一枪捅穿胸口,连人带枪栽下来,还砸翻了底下两个同袍。

第二个接着上,刚露头就被一记闷棍敲在脑袋上,鲜血混合着脑浆,顺着梯子往下淌。

第三个、第四个继续往上爬,城头一个建宁兵探出半个身子想推梯子,底下丁壮眼疾手快,一枪捅进了他的胸口,再一抽,那人惨叫着从城头翻下来,摔在壕沟边上,哼都没哼一声。

此人趁势跃上城头,还没站稳,便被一枪捅穿腹,软倒在地。

第五人紧接着冲了上来,挥刀挡开当面刺来的长枪后,不料又被侧面刺来的一枪捅进肋下。此人也是凶悍,直接反手抓住枪杆,一口咬在对面元兵的脸上,两人抱着从城头滚下去,再没起来。

“撞开了!”西城墙外有人扯着嗓子怒吼。

正在城头督战的元军将官心下一惊,立刻将预备队派过去增援。

待抵达后,发现城门杠子断了一根,门板斜着往里塌了半扇。

淮南丁壮们正嗷嗷叫着往门洞里涌,形同野兽。

里头的元兵满头大汗,手持长枪不断往外捅——门洞很窄,一枪捅出去能穿两个人。

可丁壮们已经杀红了眼,前面的人被捅穿了胸腹后,还死死抱住枪杆不放,后头的人踩着尸首往里挤,刀砍在门板上、砍在盾上、砍在人身上,叮叮当当混成一片。

血从门洞直往外淌,在门外积成一洼,再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得四处飞溅。

“砰砰!”城内操着福建口音的元军矛手刚刚让开,便有数十名湖州口音的匠人,端着火铳来到门后,顺着半塌的城门往外发铳。

一时间硝烟弥漫,血花飞溅。

城头的元军加紧拈弓搭箭,将无数箭矢撒向城外,令一队队正往门口挤的丁壮惨叫倒地。

硝烟渐渐散去之后,城门内外几乎成了一片血肉地狱。

这群来自庐州的丁壮终于坚持不住,彻底崩溃,跌跌撞撞向后溃去。

城内的元军惊惶未定,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才第一天,他们坚守的这座土城就差点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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