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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两日破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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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白日还生龙活虎的淮南丁壮营地内一片愁云惨淡。

人不是不会害怕,而是热血上涌的时候,会暂时性忽略很多东西。比如当冲锋或厮杀的时候,你作为一个个体深处人群之中,看不清全貌,而周围又全是高亢的吼声,入目所见全是袍泽涨红着的脸,你也会受到影响,下意识跟着一起冲上去,而你的行为又影响了其他人,群体情绪愈发亢奋……

但战斗结束后冷静下来,就是另外一种事了。

帐篷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外加车辆发出的吱嘎声。

片刻之后,帐帘掀开了,一名静海军的火长探头看了一眼,道:“七个人?躺着的那个还喘气吗?”

几人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一人起身道:“不太行了。回来时还能走路呢,手臂中了一箭,这会肿胀乌黑,怕是中毒了。”

火长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对身后招了招手,道:“抬去伤兵营吧,看他造化。”

身后过来两名军士,用浓重的海门口音道:“伤兵营的药金贵着呢,何必给他们用?”

火长瞪了他俩一眼,道:“少废话。”

两人将中毒兵士架起,拖出了帐篷。

火长又让人把晚饭端来,一人一盆饭,外加豆酱、菜汤若干。

“你们今日攻哪里的?”分饭期间,火长忽然问道。

“攻西城。门撞破半扇后,差点冲进去,没吃住劲,败退回来了。”

“死的人多吗?”

“多。我们都死了三百来个。”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费子贤,定远人。”

“怎么当的兵?”

“我和同乡去市上卖菜,听闻巡检司招人,想着是个好营生,便过去看看,结果满院子的人都被扣下了。本想砍了巡检再跑,结果院外来了一群王招讨的兵,便没敢动。”

帐篷内外的静海军兵士听了,哄堂大笑。

抓壮丁其实也没那么简单,定远县为了省事,直接就是骗,让人啼笑皆非。

“定远县还有人吗?”火长从车上取来两条咸鱼,递给那个叫费子贤的丁壮,问道。

“没什么人了。”费子贤摇了摇头:“元军来时征了一次,元军撤走前香军作乱,裹挟一次,鞑子骑兵(左右钦察卫)撤走时烧杀抢掠,剩下的好汉也跟着郭子兴等人跑了。”

一番话得众人有些恻然。这世道,真的无话可。

就在此时,已经被夜幕笼罩的原野上又响起了一阵鼓声。

“趁着元人吃饭的空档,偷着攻一下。”火长笑了笑,道:“能行就行,不能行明日再。”

完,拍了拍费子贤的肩膀,道:“好好活下去。方才那鼓声,便是我静海军发兵攻城,只要一攻城,就会有死伤,战后便要补缺。活下来才有希望。”

费子贤朝他抱拳一礼,道:“多谢提点。”

“都不容易。”火长念叨了一句,带人离开了,给下一个帐篷分饭了。

费子贤送到帐篷外,对着火长的身影再行一礼。

其实人家得对,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今日死掉的三百多人里,不少都是费子贤认识的,至少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中有的人比他武艺高强,有的人比他身强力壮,有的人比他脑子活络,有的人性子比他坚韧,还有的人比他更勇猛无畏……

但他们都死了,自己还活着。

远处的动静更大了,似乎还夹杂了火炮的发射声。

费子贤苦笑了下,他们攻城的时候就没有火炮支援。

有人告诉他们火炮使用起来是有寿命的,打磨弹丸也挺麻烦的,火药更不便宜,他们这些丁壮的命不值钱。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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