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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嘉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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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坦匆匆抵达嘉兴城下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想象中矢石横飞的场景。

相反,嘉兴城下只有少许攻城的痕迹。

一些被填平的壕沟,一些被烧毁的车辆,一些折断的长矛——似乎守军还出城厮杀过。

营寨接天连地,自城北到城东,绵延数里,看规模绝对不止一万人——兴许还有征发来的丁壮。

大运河上,船只仍在陆陆续续南下,一刻不停。河西岸,鼓角争鸣,打着各色旗号的军士依次拔营启程,秩序井然。

按照他们行进的方向,当是崇德州无疑,那里同样有一个万户府,即左副翼新刷土军万户府,镇守着杭州东北方向的大门。

杨元坦心下有些疑惑。

这个邵树义怎么像北魏拓跋焘一样,绕过诸多坚城不打,直接南下?别弄到最后跟北魏大军撤退时一样,这些城池内的守军纷纷出击截杀,很是获得了一些战果。

杨家真的赌不起,即便已经暗中入股了黄田商社,即便已经联合一些海商家族驱逐了澉浦的元官——是的,只是驱逐,但没杀——即便在联络旧识,收买旧人,试图夺取海盐州,但他们依然不愿把事情做绝,总想着留有一点余地。

患得患失之中,杨元坦很快被带到了邵树义面前。

彼时邵树义刚刚看完运河西边送来的捷报,心情很不错,见到杨元坦时,甚至开了一句玩笑:“好几年了,一直耳闻杨舍声名,始终缘悭一面,惜哉。”

完,直接招呼他坐下饮茶。

杨元坦谢了一声,然后禀道:“大帅,澉浦已经光复,特来禀报。”

邵树义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扭头对王逢、虞初等人笑道:“方才还在澉浦呢,这会就有好消息传来。”

“此乃吉兆。”虞初笑道:“湖州城下破上都新军,乌镇败建宁新附军,俘斩近万,势如破竹,今日又得知澉浦光复,以此观之,崇德、嘉兴指日可下矣。”

杨元坦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这才几天,两个万户府就被击破了,也太快了吧?

他悄悄看了下邵树义、虞初的脸色,暗道这种大事,应该不至于骗人,于是神色间更加恭敬了。

茶水很快端了上来,邵树义亲手给杨元坦倒了一杯。

杨欲阻止,不过被邵树义拦住了,道:“澉浦杨氏、大船吴氏的义举,我已知晓,海盐州并无兵卒,只一些弓手民壮罢了,你两家可有把握拿下?”

杨元坦脸色一正,立刻回道:“待我将元帅击破上都新军、建宁新附军的消息带回去,海盐州归正,不过顷刻之间耳。”

“好。”邵树义高兴地道:“一定要和他们讲清楚,此番不破杭州,我是不可能退兵的,便是从隆冬打到盛夏,再战至深秋,亦不达目的不罢休,让他们不要有侥幸心理。拖得越久,吃苦的只会是自己。届时赋外科敛纷至沓来,亲族家眷辗转于沟壑间,悔之晚矣。”

到这里,他稍稍缓和了下语气,看着杨元坦,道:“海盐光复之后,你可暂代知州一职。后面若不愿当官,可也,报一人上来即可,幕府无不从。大船吴氏么,亦有厚赏。”

“多谢大帅。”杨元坦直接起身,拜倒在地,然后将一份礼单取出,高举过头顶。

姚神功走了过来,将其拿给邵树义。

邵树义粗粗一扫,忽然笑了,道:“金银这些‘俗物’就算了,怎地连禅悦寺钟楼上的铜钟都献上了?我记得是你伯父自日本带回的吧?过了,过了。若只是一寺庙铜钟,我取了也就取了,然此钟挂于禅悦楼上,已是澉浦百姓的报时工具,却不好擅取之,算了吧。另者——”

他指了指上面的“白马”、“黑犬”等字样,道:“番马我很喜欢。家中若有,可多送一些来。当年你叔父十九岁就远航至伊利汗国,十余年间多次往返。为何近年来去得少了?”

“听闻伊利汗国快没了,有些乱,又有别的地方可做买卖,便不怎么去了。”杨元坦答道。

邵树义闻言大笑:“以讹传讹罢了。便是国家没了,人却还在,每年都有波斯海商至泉州、庆元、太仓等地,放弃了太可惜,以后要做起来,为我——多贩运些马匹回来。”

“是。”杨元坦应道。

他知道邵树义为什么这么高兴,同时也对对方有了更深的认识——邵元帅戎马倥偬之间,依然手不释卷,这是成事之相啊。

白马、黑犬、琥珀、葡萄酒之类,都是他叔父杨枢远航大西洋(今印度洋,郑和下西洋之“西洋”)至伊利汗国忽鲁谟斯港回来后进献之物。

也就是,那是给天子的,大元帅定然知道,故言语之中有所指。

至于禅悦楼上的那个铜钟,则是伯父杨梓远航日本时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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