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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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还跟着一辆牛车。
“发赏!”他没有废话,大手一挥,下令道。
亲兵们捧起金灿灿的纳石失锦,按人头一人两匹,另问了问战死者的姓名——重伤者都没能回来,默认死了——着其同乡代为转交家人,如果不愿意,则让当地官府寻访后发放。
两匹纳石失锦发放到手上后,陆禾只觉这锦太软了、太好看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锦。若带回乡里,大概都够娶妻了。
邵树义来到他面前,责备左右道:“我的勇士受伤了,怎么还让他站着?”
罢,亲手将陆禾扶到几捆稻草上坐下,又吩咐医官速来诊治。
陆禾有些手足无措,道:“大帅,我……”
“你应得的,我向来话算话。”邵树义笑道:“养好伤后便入镇海军吧,今后我还需要你为我续立新功呢。唔——”
邵树义打量了下陆禾的伤口,道:“今日若有一身甲,便不至于受伤了。”
于是立刻招了招手,让人取来一套做工精美、绘着虎斑纹饰的皮甲,道:“赏给你了。莫要轻易死了,今后论功行赏之时,我还要看到你。”
陆禾心头一热,挣扎着拜倒在地,颤声道:“愿为大帅效死。”
邵树义朝他点了点头,又一一抚慰其他兵士。
亲兵们立刻分批前往各处,将赏格已经发下的消息散布出去。
军士们听了,欢呼声不已,仿佛自己得了赏一样。
激越的鼓声之中,第二批人涨红着脸冲了上去,开始续建浮桥。
城头的元军愈发疯狂了,几乎将弓手都调了过来,火炮也一刻不停地发射着。
负责遮护的镇海军士卒高举大盾,但这并不能确保安全。如果身上有铁甲还好,顶多受一些轻伤,有皮甲的话,虽然被射中了不能保证不死,但生存率也大大提高,无甲兵士就惨多了,中者立伤——一旦受伤,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至于架桥的丁壮们,可谓伤亡惨重,能回来的都是幸运儿。
半个时辰后,第二批退回,第三批上。
又半个时辰后,第四批上。
一直持续到第五批,浮桥终于修到了对岸,第六批人接着冲上去,开始在对岸钉木桩、系绳索,固定整条浮桥。
石弹、箭矢、火箭如雨点般下,伤亡急剧增加。
邵树义翻身上马,在阵前疾驰,高举佩刀。
在他的带动下,席地而坐的军士齐齐起身,高举刀枪应和。
“杀!”邵树义挥刀直指敌方城池。
“杀!”许多军士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齐声应和。
声浪直冲天际,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已经通过浮桥抵达对岸的兵士受其鼓舞,将柴草堆放在鹿角中间,再浇上火油,扔下火把。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惨叫倒下,但烈火依然顽强地燃烧了起来。一时间浓烟冲天而起,元军摆放在护城河后的鹿角在熊熊烈火之中化为灰烬。
“杀啊!”又是一大群军士、丁壮冲锋而至。
一部分人在盾牌的遮护下,站在城下与敌军对射,试图压制城头的箭矢。
另一部分人则挥舞着大锤,将低矮的羊马墙一一砸毁。
有人刚砸了两下,就中箭倒地。
有人砸了两三尺,不慎被城头扔下的滚木击中。几百斤重的树干在地上蹦跳滚动,一下子就撂倒了十余人。
“我砸完了!”有人欣喜若狂地扔下大锤,转身就跑,不意刚跑两步,就被一箭射中后心,惨叫倒地。
还有人……
崇德州北城墙下,烈火熊熊,浓烟弥漫,锤击声、惨叫声、呼喊声、箭矢破空声、火炮轰击声、滚木砸声、金汁倾倒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疯魔。
羊马墙很快被砸得七零八。
但这还不算完,因为满地土块、瓦砾、碎石以及没烧完全的鹿角,什么攻城车辆都没法靠近,必须清理。
鼓声之中,又是千余人冲了上来,冒着城头的箭矢,开始紧急清理进攻通道。
元军火炮已经停下了。
滚木也不见了,唯有箭矢、石仍在,但烈度比起方才那一波已经了不少。
守具是会消耗的,弓手的体力也会消耗。
如此一直攻到傍晚时分,在付出了大量伤亡之后,进攻通道终于被打开了。
五辆云梯飞车颤颤巍巍地出了大阵。
数百军士跟在后面,齐齐看向不远处的邵树义。
攻城最大的赏格要来了。
邵树义亲自登上了高台,敲响了进攻的鼓声。
数百人齐齐欢呼,高吼一声“杀”,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