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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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直到这一刻为止,除少数在城下与元军对射的镇海军弓手之外,双方还没有正式接战。
是的,进攻方已经付出千余人死伤的代价了,但还没摸到守军身前,还没考验到守军的作战意志,还没试出他们的斤两——这就是攻城战,与具备专业技能的正规军之间的攻城战,其他形形色色的部队则不好。
如今五条浮桥架设完毕,攻方的攻城器械已经可以前出,对守军发动进攻。
从崇德州城墙往下看去,五辆云梯飞车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速度很慢,但很坚决,一点点靠近了浮桥。
城头的大炮在停顿片刻后,又开始了发言。
守军也顾不得弹丸制作不易,火药金贵了,一股脑儿往城下发射。但命中率太低了,一连打了两轮后,终于有一发弹丸打中了最左侧的云梯飞车,将车体正面撞开了一个破洞。
但这种云梯飞车结构太简单了,完全就是一个大壳子加四个轮子,纯靠人力从内部往前推,最复杂的部分可能就是顶部可折叠打开的梯子了。
砸个洞又能咋地?继续往前推!
二十余名丁壮在军官的命令以及赏赐的刺激下,卯足了劲奋力推车,费子贤就是其中一员。
“嘿嗬!嘿嗬!”充满节奏的号子声中,云梯飞车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着。
忽然之间,车身一阵震动。
“上桥了,心!”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下意识松了点力气,不敢再像之前使蛮劲了。
“怎么慢下来了?快点!”车身之中还挤了二十名镇海军的士卒,有人以刀背击盾,不满道。
费子贤扫了他们一眼,又加了点力气。
正常来,第一次攻城基本都是他们这些丁壮送死。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镇海军居然派了五十人跟着一起上,很显然是准备抢功了——后面还跟着数十人,镇海军、淮南丁壮皆有,利用高大的车身做掩护,同时也举着盾牌,心翼翼的。
“快点!快点!别耽误我先登!”又有人吵吵嚷嚷道。
“你上赶着投胎,可别怪我。”费子贤心中暗骂,卯足了劲开始推车。
“哗啦!”旁边响起了巨大的水声,桥面都湿透了,满是浑浊的泥水。
这进一步刺激了众人,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推着沉重的木车在颤颤巍巍的浮桥上前进。
车体正面和顶上不断发出闷响,那是箭矢在蒙皮上的声音。
不知道咋回事,费子贤竟然听得十分安心。瞧,贼军箭矢伤不了我分毫,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步步接近城下。
忽然之间,车体又一阵震动,晃悠片刻之后,终于稳了下来。
镇海军的士卒骂骂咧咧,言语之间对之前造浮桥的人很不满意,桥体与河岸之间高低差太大,差点让云梯飞车散架——这种攻城用的一次性器械,本来质量就很差。
车辆继续向前。
费子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但他不敢松劲,同时也有些紧张。
地面上满是焦黑的木炭,那是被烧毁的鹿角或其他障碍物。偶尔出现没被烧完全的,总会让车体猛地震动一下,十分烦人。
车体上的“哚哚”声越来越响了,间或夹杂着奇怪的味道。
费子贤很清楚,元军没那么傻,这会应该是上火箭了。
但火箭射在蒙皮之上,想要燃烧起来也没那么容易,除非一刻不停反复射,几乎让车身“挂满”火箭。
这让他下意识地加了把劲,试图让车更快点,但推着推着,车忽然不动了。
“你,你,还有你,出去看看。”指挥的军官点了几人,让他们到前方看看,到底是什么挡住了车辆。
镇海军也派了几名盾手,让他们掩护丁壮清除障碍物。
费子贤没被点到,他下意识扭头望去,发现跟在车子后面的人里面已经有中箭倒地的了,还不少。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们好像离城墙已经很近了,近到对方的盏口炮已经可以居高临下,将塞满炮口的弹丸射到车体之上。
“啊!”
“救我!”
车子前方响起了惨叫及呼喊声。
片刻之后,几人狼狈地绕到车子后方,拖着一人钻了进来。
费子贤扭头望去,发现七八个人仅仅出去片刻,就有两人没回来,还有一人身上插着箭,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就这,你还得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直娘贼,前面的人没清理干净,碎土块随便乱扔,挡住了去处。”一位镇海军的火长破口大骂,“愣着干什么?推车啊,快点!东边已经有人进至城下了,后面还有人跟着呢。”
费子贤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这五辆车出击后没多久,后面又跟来了第二批、第三批……
攻城之兵源源不绝,人命贱如草芥。
“嘿嗬!嘿嗬!”号子声再度响起,车辆缓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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