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她在我胃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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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是吃播博主，镜头前永远挂着甜笑，面前摆着堆成小山的食物。每次直播完，她就冲进厕所，跪在马桶前，手指抠进嗓子眼，把刚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吐出来。马桶冲水声盖住了她干呕的声音，也盖住了她越来越瘦的身体发出的抗议。吐完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那张脸又白又干，嘴唇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残渣，她拿袖子一蹭，转身出去。

她的经纪人叫阿敏，三十岁出头，穿一身黑西装，说话又快又硬，像嘴里含着石子。阿敏靠着厕所门框，翻着白眼看她吐完，说：“小慧，我带你时间不短了，能用的资源都用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连饭钱都挣不回来。下次直播想点新鲜的，再这样不死不活，咱俩就别合作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像在数她剩下的时间。

小慧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别人直播吃虫子、吃狗粮，弹幕里一片叫好。她冷笑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给钱连屎都吃。一根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嘴里，她拽出来，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几秒。黑亮的，很长，发尾微微卷着，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她捏着那根头发在指尖绕了两圈，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第二天的直播预告提前放了出去，微博热搜也挂上了。小慧坐在镜头前，面前摆着两个大碗，一碗面条，一碗盘着粗粗的一把头发。她笑盈盈地说：“今天给大家吃点不一样的，面条拌头发。”屏幕上弹幕疯了似的刷，有人骂炒作，有人刷礼物。她夹起一缕头发放进面碗里，搅了搅，挑起来看了一眼，心里一阵恶心，但脸上笑着，闭上眼，把筷子上那团黑白相间的东西塞进嘴里。她几乎没嚼就吞了下去，喉咙里像有一条蛇滑过，凉丝丝的，痒。

“嗯，面条挺劲道，头发比面条还劲道。”她睁开眼，对着镜头笑，“没什么味道，放点老干妈吧。”她又往头发里拌了几勺辣酱，大口大口吃起来。直播间人数和礼物创了纪录，阿敏在旁边刷着手机，嘴都合不拢。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小慧突然在镜头前抽搐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往上翻，白多黑少，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手抠进嘴里，慢慢地往外拽——一缕一缕的头发从她嗓子眼里被扯出来，越拽越多，越长，像是五脏六腑都被这些头发缠住了，每拽一下，肚子里就一阵绞痛，疼得她弓起腰，膝盖磕在桌腿上。她嘴角开始流血，顺着下巴滴到碗里。视线模糊之前，她看见天花板的灯旁边有个长头发的女人正低头看着她笑。女人的头发忽然变长，一瞬间伸下来，钻进她的嘴里，灌进她的身体。小慧觉得自己的胃被撑开了，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被，越塞越多，越塞越紧。她的眼球一下子涨满了血，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手背上扎着针，嘴里一股铁锈味。阿敏坐在床边，兴奋地说：“你可算醒了，你也太拼了，直播吃头发就够绝了，还来了一段鬼上身，你眼珠子怎么瞬间充血的我都没看清，当时真把我吓坏了。”

小慧打断她：“那些头发你从哪弄的？”

阿敏说：“哦，从一个明星御用的发型师那儿买的，一个小模特的头发，发质特别好，好多拍洗发水广告的都找她当替身。不过听说她为了减肥得了厌食症，后来自杀了。”

小慧盯着她。阿敏赶紧说：“这头发发质好，人家也没毛病，知根知底的，万一别人的头发有细菌呢。”小慧说不出话。阿敏又说：“你现在可红了，视频都传疯了，大家都说你直播撞鬼，还给起了个名字叫灵异直播。你现在出去直播，肯定又是一波热度。”

小慧说：“今晚直播。”

阿敏一愣：“你身体受得了吗？晚上吃什么？”

小慧嘴角微微上扬：“吃海鲜。”

阿敏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海鲜过敏吗？”

小慧说：“你赶紧去准备吧。”

阿敏转身出去了，边走边嘀咕：“怎么今天这么乖，可能药劲还没过吧。”谁也没注意到，小慧转身的一瞬间，痛苦爬上了她的脸，又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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