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两毛钱的包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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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阿哲坐在工位上，一手端着凉透的咖啡，一手在键盘上瞎敲。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十一点四十六。他从隔板上探出脑袋，往前面的工作区看了一眼。老周还钉在椅子上，对着那张工程图较劲，眼睛红得跟兔子的似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旁边林静的工位空着，椅子推开了一半，茶杯搁在桌上，水汽早就没了。阿哲缩回头，冲老周的方向压着嗓子喊：“老周，你说林静干嘛去了？大半夜的。”

老周头没抬，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管我什么事。”

阿哲往后一靠，叹了口气：“你真是结了婚的人，这么一大美女在跟前，你当透明人。你老婆可真有福气。”

老周没搭理他。阿哲二十七，单身，做数据开发的，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工位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和三个叠在一起的泡面碗。老周三十六，已婚，管工程制图，桌上除了鼠标键盘就是图纸，连个水杯都不放。林静二十三，一个月前刚来，做文员，负责报价单，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不大。

正说着，林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杯，头发有点乱。阿哲立马坐直了，椅子轱辘滑了一下，他稳住身子，脸上堆出笑：“小林，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林静眨了眨眼：“还真有点饿。”

那边老周忽然插嘴：“饿，我想吃包子。猪肉大葱馅。”

林静抿嘴笑了，看着阿哲。阿哲没好气地冲老周说：“我看你像包子。现在几点了，这大厦周围哪有卖包子的？”

林静噗嗤一声笑出来。阿哲转过头，语气立马软了：“别理他，你想吃什么？”

林静忍着笑，小声说：“我说张楚，你还真去给我买啊？”

阿哲一拍桌子站起来：“行，你等着。”

林静轻轻点了点头。阿哲春风满面地出了门，身后传来老周闷闷的声音：“猪肉大葱馅的啊。”

电梯从十七楼往下走。阿哲靠在轿厢壁上，心里琢磨买什么好。包子，开玩笑，在这上班四年了，从来没见大厦周围有卖包子的。一楼到了，门打开，迎面碰上一个保安。往常都是擦肩而过，今天那保安忽然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张先生好。”

阿哲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他小声嘀咕：“新来的吧，还知道我姓张。”

出了大厦的门，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阿哲深吸一口气，拐出西边院门，刚走两步就站住了。人行道边上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一个大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白棉布。三轮车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瘦小，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旧的灰棉袄，站在一月份夜里的寒风里，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脚在地上跺来跺去，嘴里低声念叨：“包子，热包子，谁要热包子……”

阿哲走过去问：“大妈，什么馅的？”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猪肉大葱的，好吃着呢。”

阿哲心想还真巧，一边掏钱一边说：“给我来十个。多少钱一个？”

老太太掀开棉布，白气冒出来：“两毛钱一个。小伙子，我就剩十个了，这一卖完我就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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