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半夜敲我头的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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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五岁那年，还跟我妈睡一张床。冬天，被子厚，我妈把我裹在里头，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那天半夜，我睡得正沉，突然感觉有人敲我的头。一下，又一下，不重，但特别清晰，像有人弯着指节在我脑门上轻轻叩。我醒了，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哇地哭出来。我妈翻身把我搂过去，手拍着我的背：“做梦了做梦了，妈在呢。”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困劲儿，拍了几下我就又迷糊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门槛上喝粥，还在抽鼻子。我妈蹲在院子里给我擦脸，一边擦一边数落：“昨晚嚎什么嚎，吓我一跳。”这时候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亲戚探进半个脑袋，脸色不太对。他冲我妈招招手，我妈走过去，两个人站在墙根底下说话。

我端着碗凑过去，听见亲戚说：“远房那个爷爷，昨晚上没了。”

我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半夜，两点多。”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爷爷我从来没见过，一次都没见过。可那天晚上他敲了我的头。

后来我妈跟人聊天，我蹲在旁边听。她说人要走之前会来看看家里人，报个信。那个爷爷挨个看了一遍，看到我这儿，顺手敲了一下。

第二次是初中。我们学校以前是部队的营房，老房子，宿舍是四合院，教室是一排排平房，一共三排。后面还有几间屋子，门板歪着，窗户用砖头堵了半边，里面黑咕隆咚的。传说那几间是放尸体的。教室后面就是后山，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坟包，有些塌了，露出黑洞洞的土坑。学校没有正经操场，每天出早操绕着中间的大礼堂跑两圈，礼堂周围全是老槐树，枝桠垂下来，把路灯挡得严严实实。

那天应该是冬天，天麻麻亮，我们班女生出操，跑了一圈就溜到礼堂背后那个厕所去。那是个老式公共厕所，水泥隔断不到一米高，没有门，蹲下去能看见旁边人的头顶。那天人挺多，后来就剩我们班四五个女生了。上完了，互相喊着走。喊到阿珍，她蹲在那儿不动，也不应。天还黑着，看不太清，就看见一团黑影子蹲在隔断后面，肩膀微微耸着。

“阿珍，走了。”我又喊了一声。

她不理。

我那时候胆子还挺大，凑近去看。就看见那人脸上，眼睛那块儿，蒙着一块黑布。黑布勒得很紧，把眼眶压出两道凹痕。就那一眼，我头皮炸了，什么东西会在眼睛上蒙黑布？我们几个嗷嗷叫着往外跑。阿珍就在我旁边那个隔间，我还是最后一个跑出来的。

跑到操场上，我回头看。厕所门口什么也没有，安安静静的。

后来我妈还给我讲过一个村里的事。村里有个老太太，一个人住，养了些鸡鸭鹅，靠卖鸡蛋鸭蛋过日子。老太太不爱说话，见人就点点头，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有天她发现少了几只鸡，晚上就趴在窗口盯着鸡窝。还真让她看见了，偷鸡的是黄鼠狼，两只大的，一只小的，应该是一家子。

第二天老太太出了门，拿出些剩饭和鸡蛋放在门口，嘴里念叨：“三位大仙，饶了我这老太太吧，家里就这几只鸡，我指着它们活呢。”说完把剩饭鸡蛋搁门口，一天没动静，黄鼠狼也没来吃。村里人看见了开始议论，说老太太糊涂了，一个人过久了脑子不正常。

可第二天早上老太太开门，门口的剩饭鸡蛋都没了，鸡一只没少。从那以后，老太太给黄鼠狼留饭成了习惯，村里再没丢过鸡。过了一阵，老太太起夜，发现门口的黄鼠狼从三只变成了四只。老太太没在意，照常喂。

又过了几个月，老太太发现鸡又少了。她站门口哭，说：“大仙啊，我天天伺候你们，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咬我的鸡？”哭累了，困了，回屋睡了一觉。

第二天起来，门口躺着一只小黄鼠狼，被咬得不成样子。老太太怔住了，明白过来，大概是那只小崽子嘴馋偷了鸡，两只大的就把小崽子咬死，给老太太赔了罪。

那之后老太太还是每天留饭，可黄鼠狼再没回来吃过。村里也再没见过黄鼠狼的影子，鸡也没再少过。我妈说，甭管是人还是畜生，得讲个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