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开窗没人，关窗有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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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年初，我和小雅在闹市区边上租了一间房。那栋楼一楼是门面，二楼到六楼全是出租房，我们住二楼。房子刚装修完，墙白得晃眼，地板是新的复合板，拖完地还有一股胶水味。楼下是个大院，旁边挨着一家很大的夜总会，每到半夜一两点，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响从楼下传上来，嗒，嗒，嗒，拖着长音，像有人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上走。

我和小雅做电商，白天睡觉，晚上熬夜盯店。她脾气急，我性子闷，吵起架来她摔门就走，过两天自己又回来。那次也一样，吵完她拎着包去了她姐姐家，说住几天再回来。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睡觉有个习惯，小雅在的时候关灯睡，她不在，我就开着灯。那天傍晚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迷糊了。迷迷糊糊里，我听见房门被人推开了。

然后一群人涌了进来，站在床边看我。

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那个大人的轮廓像我哥阿军，小孩像我侄子小磊。旁边还站着几个人，身形像我父亲老陈，可仔细一看又不是。他们的脸模糊成一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脑子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房间里，也知道床边站着一群不该出现的人。我想张嘴问，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猛地一挣，整个人弹了起来，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房间里空荡荡的，灯还亮着，门关得好好的。

我光脚跑下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巷口看了一遍。傍晚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掏出手机给我哥打电话：“哥，你刚才是不是来我这儿了？”

电话那头很吵，阿军在加班，嗓门很大：“什么来你那儿？我在单位呢，怎么了？”

“没事，以为你来了。”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父亲老陈还在安徽老家医院住院吊水。我在院子里蹲了一会儿，冷风吹得鼻子发酸，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隔了两天，心情还是不好，那天中午我在午睡。睡着睡着，隐约看见卧室衣柜那里有个女人。她侧身站着，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试衣服，穿一件浅色外套，手里还拎着另一件，回头看我的方向，问：“这件怎么样？好看吗？”我想问她是谁，怎么在我家，可嘴张不开，身体也动不了。我看不到她的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说话的语调，熟悉得让我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我又像之前那样猛地清醒过来，衣柜前面什么都没有。

到了下午，有人敲门，喊：“外卖到了。”

我开门，门口没人。

我关上门，过了几分钟，又敲，又喊“外卖到了”。我又开门，还是没人。这样来来回回十来次，从上午一直到傍晚。我最后一次拉开门，楼道里空荡荡的，水泥地上连个外卖袋子的影子都没有。我气得在楼道里骂了两句，关上门，敲门声才停了。我靠在门板上喘气，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天全黑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更瘆人的是晚上。我坐在卧室里，总能听见楼下大院里有人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像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我。说的是老家话，我听得懂几个词，但听不完整。我推开窗户往下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关上窗户，声音又起来了。我住二楼，楼下有人说话听到很正常，可开窗就没人，关窗就有人，这就不正常了。

第二天我回了我妈那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妈听完，放下手里的碗，让我在家住了几天，然后给小雅打了电话。小雅回来后，我们俩又搬回去住。说来也怪，从那以后，那些人、那些敲门声、楼下那些议论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我偶尔路过那栋楼，还是会抬头看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灯没开。我加快脚步走过去，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