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二伯，是我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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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我十三四岁，跟着爸妈回东北老家过年。下午，我爸、二伯和几个亲戚都聚在大伯家打牌，炕烧得滚烫，屋里一股烟味混着瓜子皮味儿。我们几个小孩在里屋玩扑克，正吵吵着谁耍赖，爷爷推门进来了，棉帽子都没戴正，脸色发白，冲大伯他们说：“快别玩了，去看看你妈咋的了！”

二伯把牌一扣：“我妈咋了？”

“不知道，在家又哭又闹，说心里憋屈，快去看看吧。”

一屋子人扔下牌就往奶奶家跑。奶奶家离大伯家也就两三分钟路，我跟在大人后头，踩着雪地上一溜脚印跑过去。推开奶奶家那扇木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奶奶坐在炕上嚎哭，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法，边哭边在炕上打滚，棉裤都蹭歪了，嘴里反复喊：“我心里憋屈啊！”

爷爷站在炕边搓手：“刚才还好好的，在家洗衣服，突然就说站不稳，躺炕上就开始哭。”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奶奶平时见谁都笑，眼睛弯弯的，说话慢声细语。可那天她看人的眼神不对，眼珠子滴溜溜转，扫一圈又赶紧收回去，像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又慌又躲。二伯凑到炕边盯着看了一会儿，说：“是不是招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黄皮子迷人？”

奶奶猛地抬头瞪他：“你才是黄皮子！”

二伯被噎了一下，挠挠头：“那不是黄皮子是谁？咱附近去世的老人基本都是老死病死的，也没谁憋屈死的啊。”

奶奶哭着说：“你别猜了，猜你也猜不到。”

她说完又接着嚎，两条腿在炕上乱蹬。我耳朵边忽然冒出一个人名，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冲口就说：“你是不是老奎？”

老奎是我们村的人，五十多岁，前些年在外面工地打工，坠楼死了。工地赔了几万块钱，草草了事。他活着的时候管我爷爷叫孙哥，管我奶奶叫孙嫂，没事就来爷爷家坐着闲聊，嘴上没把门的，啥话都往外说。我爸和二伯都管他叫老叔。

二伯指着我奶奶，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老奎？”

奶奶的哭声停了。她没说是，也没否认，脸上露出一种被人揭穿后不好意思的笑，嘴角往上咧了咧，跟奶奶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然后她看着二伯，声音变了调，哑哑的，带着一股子委屈：“小斌啊，老叔心里憋屈啊。”

二伯小名叫小斌。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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