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承君欢 > 第145章 围猎场一事

第145章 围猎场一事(2/2)

目录

难吗?

太难。

险吗?

九死一生。

可那又如何?

她已经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已经尝过了最绝望的苦楚,见过了最残酷的人心,经历过最黑暗的死亡。

枯井之中的冰冷、窒息、绝望、怨恨,她刻入骨血,永生不忘。

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深宫的尔虞我诈?还怕这些蝇营狗苟的阴谋诡计?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只求安稳度日、以为温顺就能活下去的江家嫡女。

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辱、被人陷害、被人推入枯井都无力反抗的可怜人。

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任人践踏、任人舍弃的棋子。

她是江揽意。

是从地狱归来、执棋在手、心藏锋芒、誓要登顶凤阙的女人。

是要让所有仇人匍匐脚下、让江家荣耀千古、让自己掌控命运的女人。

她要亲手撕开这深宫遮天蔽日的阴霾。

要让自己的光芒,照亮这冰冷、残酷、吃人的凤阙。

要让所有轻视她、欺辱她、陷害她、践踏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瑟瑟发抖,俯首称臣。

要让江家,因她而荣耀,因她而屹立不倒,因她而成为天元国最不可撼动的世家。

要让自己,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摆布,不再任人宰割,不再重蹈前世覆辙。

江揽意缓缓在书桌前坐下,抬手,端起桌上那盏一直温着的清茶。

青瓷茶杯,质地细腻,触手温热,是春桃临走前特意为她温着的,怕她夜深受寒,怕她心冷口燥。

她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清冽入喉,带着淡淡的茶香,不浓不烈,恰好熨帖紧绷的心弦。可咽下之后,舌尖却缓缓泛起一丝淡淡的回甘,清甜绵长,让人回味无穷。

苦尽甘来。

这四个字,正是她这一生的写照。

也是这深宫之路,最真实的注解。

没有凭空而来的荣耀,没有不劳而获的权势,没有一帆风顺的登顶。

所有的光芒,都要经历黑暗;所有的甘甜,都要先尝尽苦楚;所有的凤阙之路,都要先踏过荆棘与尸骨。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有条不紊,一声一声,像是在为自己的棋局,敲下最沉稳的落子声。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所有风雨,所有挑战,所有明枪暗箭,所有血雨腥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阴谋拆穿,诡计粉碎,谁也别想再将她推入深渊。

红墙高阔,宫宇巍峨。

凤阙高耸,直入云霄。

从今往后,深宫棋局,由她执子。

从今往后,人心权势,由她操控。

步步为营,寸步不让。

稳扎稳打,终登凤阶。

这万里宫阙,这浩浩深宫,这千秋权势,这万丈荣光——

终将留下她的名字,镌刻下属于她的传奇。

天元二十三年,三月三。

京郊皇家猎场,春风虽暖,却吹不散林间弥漫的肃杀之气。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草木刚刚抽出新芽,嫩黄浅绿,怯生生地探出头,远山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天地间一片清肃辽阔,不见半分喧嚣,却处处藏着紧绷的气息。

皇家猎苑占地千里,林木葱郁,沟壑纵横,溪流潺潺,鸟兽成群,历来是天元国皇室春狩秋猎、演武练兵的地方。一草一木,一丘一壑,都见证过无数次皇家盛事,也埋藏过无数不为人知的阴谋、鲜血与尸骨。这里是皇家威严的象征,也是权力博弈的暗场,每一次围猎,都不止是围猎禽兽,更是围猎人心,围猎权势,围猎江山。

此次春狩,被年过半百、早已怠于朝政的天元帝萧崇,视为“与民同乐、粉饰太平”的盛事。萧崇登基二十三年,早年尚有几分勤政之心,晚年沉迷美色,贪图享乐,宠信奸佞,疏于朝政,整日只想在后宫与猎场寻欢作乐,将天下太平挂在嘴边,却对朝堂暗流、后宫倾轧视而不见。

銮驾浩荡,仪仗绵延数里,明黄色的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金甲禁军列队而立,刀枪映日,气势威严,一眼望去,一派盛世景象,足以迷惑外人双眼。六宫有位份的嫔妃、诸位成年皇子、宗室亲贵、文武重臣,几乎全数随行,车马粼粼,衣香鬓影,珠翠琳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可只有身在局中之人,才明白这平静表象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平静是假,博弈是真;热闹是假,算计是真;盛事是假,杀机是真。

皇后凤玥因构陷嫔妃、残害皇嗣、滥用职权、祸乱宫闱等数罪并发,被皇帝萧崇下旨禁足凤玥宫,整整半年,不得外出,不得见人,不得干预六宫事务,连每日的吃食供奉,都被削减大半。中宫失势,凤家一夕之间收敛锋芒,阮庭玉在朝堂之上闭口不言,太后深居慈安宫,不再过问后宫之事,原本一手遮天的凤党,瞬间陷入沉默。

后宫格局,一夜改写。

六宫权柄,尽数落入沈贵妃手中。

沈贵妃乃是镇国公沈万山嫡女,出身煊赫,家世雄厚,母家手握兵权,富可敌国,在朝中势力足以与文官之首凤太傅一党分庭抗礼。她本就地位尊崇,宠冠后宫,容貌艳丽,性格张扬,如今暂代皇后执掌凤印,不过半月时间,便以雷霆手段整顿后宫,赏罚分明,秩序井然,将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气焰之盛,一时无两。

后宫之中,人人争相巴结,个个俯首帖耳,无人敢拂其逆鳞,连从前依附凤家的宫人,都纷纷转头投靠沈贵妃。

而今日,猎苑之中,又多了一位分量极重、足以撼动整个后宫与前朝格局的客人——

长公主萧瑶。

她是当今圣上萧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幼深得先帝喜爱,性格果决,手段凌厉,成年后赐婚封地,手握一部分兵权,治理封地有方,在宗室之中威望极高,连萧崇都要让她三分。她常年驻守封地,极少回京,向来不参与后宫与前朝的争斗,此番毫无预兆地突然归来,一时间朝野震动,流言四起,后宫之中更是人人自危,谁都摸不清这位长公主的来意,更不知道她会站在哪一方阵营,是帮凤家,还是帮沈家,或是另有图谋。

江揽意身着一身浅碧色宫装,料子是上等的碧穹纱,轻薄却不透,颜色清雅,不艳不俗,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素净,温婉柔和,不张扬、不夺目,恰好符合她如今婕妤的身份,也恰好能让她藏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她鬓边只簪了一支素白玉簪,无珠无翠,无花无纹,干净得如同她此刻的姿态,低调、隐忍、无害。

她安静地立在贤妃身侧半步之后,眉眼低垂,目光落在身前青石板地面上,神色温顺,看起来柔弱可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是后宫之中最不起眼、最没有威胁的低位嫔妃。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