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皇子比赛骑射(1/2)
即便此刻只是随意倚靠在宝座上,一手搭在扶手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描金雕龙的木质,姿态看似闲适散漫,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与算计。
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辽阔的猎场,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文武群臣,扫过列阵整齐、整装待发的诸位皇子,每一处停留,都带着对皇权稳固的绝对把控,对诸子势力的暗中权衡,对朝局人心的精准窥探。
无人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即便只是余光相接,也会顿觉威压扑面,心神震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有半分逾矩。
长公主萧瑶坐在皇帝左下首,玄色劲装未卸,依旧是那副利落飒爽的模样。
她是先帝幼女,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年少时便不喜闺阁脂粉,偏爱弓马骑射,曾随先帝远赴边疆巡守,见过沙场铁血,历经生死考验,一身气质与后宫那些柔媚温婉的女子截然不同。
玄色劲装剪裁合体,衣摆与袖口皆收紧,腰间束着同色玉带,不佩珠钗,不抹脂粉,长发高束成马尾,仅以一根素色发带固定。
她脊背始终挺直如松,坐姿端正,眉眼锋利如刃,眉峰微蹙,唇线抿得平直,不笑不言,不怒不恼,只淡淡望着场下,便自带一股久经杀伐的威仪与冷冽。她不似后宫女子那般刻意故作温婉柔顺,以博取帝王欢心;也不似宗室王爷那般小心翼翼,刻意逢迎讨好,以求自保升迁;更不会像普通女眷那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失了体面。
就这般安安静静端坐,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遭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轻慢,连身旁伺候的内侍宫女都屏息凝神,动作轻缓,唯恐惊扰了这位看似冷淡、实则手握分量的长公主。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无论皇子还是大臣,心中都清楚,这位长公主看似不问朝政,却最得帝王信任,眼界与心思,远胜朝堂上许多老臣。
凤玥仍被禁足中宫,已有半年不曾踏出昭阳殿一步。
今日这般规格极高、场面极盛的围猎大典,本该由皇后主持后宫一应仪轨,陪同帝王赏猎,稳坐观猎台右侧首位,以中宫之主的身份,彰显皇家体面与后宫规整。
可她彻彻底底地缺席了,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连一句象征性的问询都没有。
后宫最尊贵的中宫之主缺位,如同观猎台上空了一块最关键的位置,本该显得场面残缺,礼仪不周,可偏偏,这空缺非但没有破坏盛典的氛围,反倒让一旁的沈贵妃,地位愈发突出,俨然成了后宫当下最体面、最得势、最能撑得起场面的人。
满场文武、宗室、妃嫔,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皇后的话题,仿佛昭阳殿里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中宫,早已成了禁忌,无人敢提,无人敢问。
沈贵妃一身石榴红织金宫装,端坐在皇帝右下首,恰好填补了皇后缺席的位置,又不会显得逾矩。
宫装颜色明艳却不张扬,红得端庄大气,衬得她肤色白皙如玉,眉眼温婉如画;衣料是进贡的云锦,上面以赤金丝线织就缠枝莲纹,华贵却不浮夸,精致却不张扬,完美契合她贵妃的身份,既压得住场子,又不会功高盖主,逾越礼制。
她身姿端正,腰背挺直,坐姿优雅,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眉峰微弯,眼尾轻扫,唇间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笑意温和得体,既不失贵妃的尊荣体面,又不会过于冷艳逼人,恰到好处地烘托着围猎的热闹与喜庆,将整场典礼的后宫场面,撑得周全妥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坐得不远不近,既显对帝王的亲近恭敬,又严守君臣妃嫔的规矩,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场中,偶尔抬眼望向帝王,皆是恰到好处的柔顺与仰慕,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尽显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的智慧与城府。
“陛下,春和景明,兽丰草盛,乃是大吉之兆。”
沈贵妃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温婉,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帝王耳中,也能让近旁的长公主与近身宫人听得清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欢喜,没有半分刻意谄媚,却句句顺耳,字字贴心。
她微微侧首,目光含笑望向帝王,眉眼间满是柔顺,随即又转向场下列队整齐的诸位皇子,语气轻柔又满是赞许,“今日天公作美,猎场之内百兽丰足,草木繁盛,诸位皇子皆是龙精虎猛,筋骨强健,今日必能弓马娴熟,一展我皇家儿郎风采,为陛下添喜,为大靖增辉。”
皇帝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原本略显倦怠的眼底瞬间添了几分亮色,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也顿了顿,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沈贵妃向来最懂他的心思,说话做事永远滴水不漏,既捧了他这个帝王,又烘托了场面,还兼顾了诸位皇子的体面,比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宫女子顺眼百倍。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低沉威严,却又多了几分温和:“沈贵妃说得是。今日围猎,不必拘束,不必讲究那些虚礼,只管放手施为。骑射优异者,斩获颇丰者,朕自有赏赐,金银珠宝,良田府邸,绝不吝啬。”
一语落下,台下文武大臣纷纷躬身称是,衣袂摩擦之声整齐划一,此起彼伏,不敢有半分怠慢。场下早已整装待发、跃跃欲试的诸位皇子,更是精神一振,原本紧绷的神情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
帝王的赏赐是小,博得圣心是大,谁都清楚,今日在猎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表现,都会被帝王一一记在心里,关乎日后的前程,关乎母妃的恩宠,关乎背后家族的势力,更关乎那万众瞩目、至高无上的储位之争。
一时间,场下气氛愈发凝重热烈,骏马轻嘶,马蹄轻刨地面,箭囊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个出猎的人。
最先策马出列的是太子萧承澈。
他一身月白锦缎劲装,料子轻薄透气,专为骑射奔驰定制,不沾尘土,行动利落;腰束玉带,坠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是帝王亲赐,象征储君身份;一张精制牛角弯弓悬于身侧,箭囊稳稳背在背上,里面插满雕翎羽箭,皆是上等材质打造。
他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温润如玉,眉眼柔和,气质清雅,没有其他皇子那般凌厉锋芒,也没有宗室子弟的骄纵傲气,却自有储君独有的沉稳气度,一言一行,皆合规矩,一举一动,皆显端庄。
他勒马立于驰道中央,胯下骏马通体雪白,温顺听话,轻轻打着响鼻,四蹄轻刨地面,不骄不躁。
太子动作从容不迫,翻身下马,动作优雅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随即对着观猎台方向,躬身深深一礼,姿态恭敬端正,声音清朗沉稳,穿透力十足:“儿臣,请为先猎。”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温和了几分,语气带着对储君的默许与看重,简单二字,却分量十足:“去吧。”
太子应声,直起身,再次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显常年练习骑射的功底。他右手轻扬缰绳,左手轻轻一拍马颈,胯下白马听得指令,四蹄翻飞,疾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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