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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恶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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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大长公主?

元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

自打从汤泉宫回来,圣上仿佛忽然发现他还有长宁这么一位姑母。

三不五时地就找借口赏赐长宁。

长宁呢,一个在皇家混迹了几十年的老人儿,经历了数次皇权争斗却还能让她的公主府稳稳屹立京城不倒,就知道她有多么的智慧。

圣上第一次对她释放出善意,长宁就立刻抓住,并加倍积极地予以回应,开始频频地找借口进宫。

姑侄两个,一个想要找个长辈代替母亲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一个则非常积极地展现慈爱,将侄子当成了“儿”,嘘寒问暖,心疼体恤。

一对姑侄,有来有往,配合默契。

不到半个月,两人就颇有点儿“情同母子”了。

长宁本就是宗室里辈分高、年纪大的长者,如今又得了圣上的敬重,愈发地尊贵,俨然成了京城第一尊贵的老祖宗。

元驽本就是晚辈,又有圣上的缘故,即便贵为太子,遇到长宁的凤驾,也要礼让。

他快速整理好思绪,主动上前,给长宁见礼:

“儿请姑祖母安!”

长宁果然是个人精子,即便成了圣上认定的“长辈”,也没有得意忘形。

她见元驽来给自己行礼,赶忙弯腰,伸手虚扶了一把,“驽儿,快起来吧。”

她没有尊称元驽为太子,不是她不够尊敬,而是她把元驽当成自家晚辈呢。

一家人,也就不必分什么太子、长公主。

“来给圣上请安?”

长宁上了年岁,略有些发福。

不是痴肥,而是比较圆润,皱纹似乎都被撑开了,让她看着格外温和、慈爱。

配上柔和的浅笑,像极了寻常人家的老祖母,而非威风赫赫的皇家老祖宗。

“驽儿果然孝顺,不怪圣上最疼你!”

元驽听了这种老祖母近乎宠溺的夸奖,笑得有些腼腆:“姑祖母谬赞了,父皇慈爱,儿臣孝顺他,亦是应该的!”

“对了,我记得过几日就是爱丫头的十五岁生辰?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爱丫头也要及笄了呢!”

长宁笑眯眯的,忽的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元爱身上。

元驽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赞叹:不愧是皇家的“老祖宗”,人老成精,耳聪目明啊。

元爱在京城,在元氏皇族里,几乎就是透明人。

不夸张的说,有些宗室,可能都不记得赵王府还有个庶女。

就是长宁,她估计也没有见过元爱几面。

但,此刻,她却像个疼爱元爱的长辈,不但清楚地记得她的生辰,还知道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

“驽儿,女子及笄可是人生的大事,苏氏可曾提及要如何为爱姐儿操办?”

长宁始终将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开始询问苏鹤延这个侄孙媳妇如何管家的细节。

元驽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动。

长宁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跟前,给阿延上眼药?

“回姑祖母,太子妃提前便做了安排,想要为爱姐儿举办及笄礼。”

元驽舒朗俊美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浅笑:“皇祖母薨逝,普天同悲,太子妃、爱姐儿孝顺,姑嫂两个经过商量,便决定取消及笄礼!”

元驽说得不算委婉,就差直接“提醒”长宁:姑祖母,您老莫不是忘了,郑太后刚死,现在还是国丧呢。

文武百官,寻常百姓都不得设宴、娱乐,更何况是皇家?

国丧期间大办及笄宴,旁人不会觉得元爱不懂事,只会认为苏鹤延这个太子妃不规矩、不孝顺!

长宁赞许地点点头,仿佛非常认可苏鹤延的做法:“太子妃果然是个守规矩的人!”

元驽轻轻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接下来,估计要有“但是”了。

果然,就见长宁带着几分老祖母对孙辈的疼爱,有些惋惜地说道:“然则,及笄到底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唉,委屈爱姐儿了!”

听听这话说的,故意提起“委屈”二字,却没有明说元爱到底怎么委屈了。

是因为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皇太后的国丧?

还是她命不好,有个只顾自己规矩、却不愿心疼她的嫂子?

元驽常年待在变态身边,格外敏锐,也格外多思。

首先,他在长宁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舒服”。

谈不上恶意,因为长宁对他非常慈爱。

长宁的些许“犀利”是针对苏鹤延的。

但,元驽爱重苏鹤延啊,针对苏鹤延的人,哪怕只是若有似无的微妙感觉,元驽也能感受到,并本能地排斥。

让他不舒服的人,元驽也就不介意用揣摩变态的方法去审视对方。

然后,他就更加清晰地发现了对方隐藏的“恶意”——

长宁是真的不喜欢阿延。

一再在他面前挑拨。

“为什么?长宁与阿延应该没有利益牵扯,也就谈不上恩怨啊。”

元驽本能地用事业脑想事情,一时间也就有些摸不透。

他只能先将此事记下,事后仔细调查,并暗中关注。

明知道长宁对阿延有恶意,他就会竭尽所能地防备她,不让她有任何伤到阿延的可能。

“……太子妃提议,到了爱姐儿生辰那日,恰巧我们也还没有入宫,便在赵王府,一家人吃顿饭,就当给爱姐儿庆生了!”

元驽心生戒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还像个温良的少年君子,面对长辈“善意”的提醒,他腼腆又有些感激。

不过,也没有忘了为自己的妻子辩解。

“哦,这样啊,倒也周全!”

长宁再次赞许地点点头。

太子妃行事,确实周全啊。

国丧不许宴饮,可也没说不让一家人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顺便”由苏鹤延这个太子妃为元爱加簪,半点都不敷衍。

事后提及此事,也不会有人觉得元爱被怠慢了,虽然不能明着举办及笄礼,可该有的重视全都有!

长宁在轿辇里坐直了身子,以长辈的口吻评论道:“太子妃虽体弱,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才名,却行事稳妥,堪为皇家宗妇!”

元驽赶忙欠身,“儿代太子妃多谢姑祖母夸赞!”

夸赞是假,内涵是真啊。

长宁居然敢非议阿延“体弱”。

哼,我家阿延身子弱怎么了,关你一个隔了两层的便宜长辈什么事儿?

只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原本对长宁还算客气的元驽,直接将长宁记在了黑账本上。

元驽更是开始琢磨:圣上对长宁荣宠太过啊,竟纵得这人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圣上想要一个表演“母慈子孝”的道具,而皇家却不是只有长宁一个正经长辈。

她拎不清,那就换个拎得清的。

元驽连郑太后都能算计,尤其会惧怕一个公主?

“儿,恭送姑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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