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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护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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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河漕西坊的一家烟火铺子,竟也在夜幕中炸了,升腾起漫天的火光。

坊内的百姓都被惊到了,爆炸巨响,地皮微微颤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龙翻身,或是哪儿打火炮呢。

幸好附近有巡视的兵卒,第一时间跑来救援。

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四周的房舍并未被太多的波及。

除了这声巨响,今年举办祭祀仪式的太庙,竟也出现了宫奴渎职,险些酿成大祸的重大过错。

元驽早早就有防备,提前命人确保四周水缸里都盛满了水。

还有负责灭火的兵卒,也提前准备好竹筒水枪,以及各种灭火装置。

太庙里烛台刚刚倒下,还未起火,便有一盆水直接浇了下来。

火势未起,前来参加祭祀的宗室、勋贵以及官员们,甚至都没有察觉太庙的异常。

然而,拥有绣衣卫、缉事厂两大鹰犬的圣上,还是在祭祀结束后,便听闻了此事。

“驽儿,你也太不小心了!”

“中元节祭祀,这般要紧的时候,怎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承蒙老天垂怜,祖宗庇佑,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圣上面沉似水,看向元驽的目光中,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在他开口训斥的那一刻,元驽就跪了下来。

“父皇息怒,儿臣失职,愧对父皇的器重!”

元驽心里清楚,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有没有错,而是圣上是否认定他有错。

圣上说他错了,那他便错了。

圣上:……这臭小子,跪的倒是利索。

本来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如果元驽极力辩解,圣上还真就说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

元驽这样也好,倒是省了圣上“胡搅蛮缠”。

无赖什么的,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径。

“既知道错了,那就好好的反省!”

圣上淡淡的说着,他没有叫元驽起来,也没有让他滚,就是让他一直跪的意思。

“是!多谢父皇教诲!”

被骂了,被罚了,却还要谢恩。

这就是君与臣,父与子!

元驽恭敬的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谢了恩,继续“反省”。

圣上佯装没有看到元驽跪着的模样,他训完了元驽,便又低头继续批折子。

足足过了两刻钟,元驽的膝盖又冷又麻,他挺直的背脊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练武多年,身子骨自是极好。

但,他却不能在圣上面前表现铁骨铮铮的模样。

圣上罚他——

一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何为君臣父子;

二是警醒他,就算做太子做的不错,朝臣们也都盛赞,但太子就是太子,上头还有皇帝;

三来嘛,也是想看看他狼狈的模样。别忘了,这位圣上除了是皇帝,还是变态。

总有些正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恶趣味!

元驽控制着分寸,既让自己看着有些可怜,又不至于真的露出丑态。

“……嘶!”

一记抽冷气的声音,刚刚发出来,就又赶忙止住。

他咬紧了牙关,白皙俊美的面容上做出了极力忍耐的样子。

圣上看似低着头,实则也会抽空用眼角余光瞥一下跪在下首的元驽。

元驽的僵硬、摇晃,还有他那半声的呻吟,都被圣上捕捉到了。

圣上心里也在掐着时间,他只是想稍稍敲打一下便宜儿子,不是真的要罚他。

毕竟,元驽是真的没有半点错处!

圣上为数不多的良心,面对孝顺、能干的嗣子时,偶尔也是会痛上那么一丢丢的。

两刻钟了呀!

差不多了!

圣上心里有数,便故意做出批奏折有些累的模样,他抬头,晃了晃脖子。

没有意外的,他看到了还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元驽。

“驽儿,怎的还跪着?”

“你这竖子,自己犯了错,朕让你反省,那就这么反省?你诚心想让朕心疼?还是想让朕请你堂堂太子爷站起来?”

这话说得,明明是自己不占理,却还要倒打一耙。

元驽心底冷笑,脸上却还要做出讪讪的模样,“儿、儿臣就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父皇的圣恩,心下愧疚,这才想跪着反省,如此才能长教训!”

“又浑说!你从小到大犯了多少次错,父皇都是如此教你长教训的?”

圣上佯怒,嗔怪的骂了元驽一句。

他这一骂,元驽反倒恢复了往日的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无赖。

他又变回那个涎皮赖脸的熊孩子,笑着说道:“没有!父皇从未罚过我,嘿嘿,父皇疼我嘛!”

他露出了“恃宠而骄”的小得意。

看到他这副赖皮又鲜活的模样,圣上竟有一瞬的恍惚。

这孩子,对自己一向孺慕、亲近,从几岁大,就跟在他身边,把他当成比父亲都要敬爱的长辈。

圣上也不想这样,但当元驽成了太子,既是他的继承人,也是他潜在的对手啊。

皇帝与太子,这种复杂的关系,不说他了,就是历史上的明君贤君们,也料理不清楚呢。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抹心疼,圣上说道:“行了,起来吧!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日后行事稳重些!”

“谢父皇,儿臣领命!”

元驽笑嘻嘻地应了,麻利地爬起来。

只是,他起身的时候,因为膝盖跪得久了,一时竟有些站不稳。

他赶忙咬牙撑住,总算没有让自己有任何的失态。

圣上见了,眸光闪了闪:到底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虽然练了两年兵,可到底比不上那些整日里在战场厮杀的悍将。

且,元驽还小呢。

十七岁的少年,就算有锋芒,也会刚则易断。

看着这样不够完美的元驽,圣上心底的忌惮稍稍减退了些。

“回去吧,时辰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也该好好歇歇了!”

“是,谢父皇体恤!”

元驽站稳了身形,躬身谢恩。

见圣上没有其他的吩咐,他这才退后几步,然后离开了乾清宫。

他走路的时候,虽然极力保持背脊的挺拔,但脚步还是略显僵硬。

圣上知道,元驽这是真的跪疼了膝盖。

“……娇气!那些朝臣们,就算是四五十岁的‘老朽’,跪谏的时候,动辄一两个时辰呢!”

望着元驽的背影,圣上低低地笑骂了一句。

不过,他的眼睛里不再是冰冷的幽光,而是带着一两分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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