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护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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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沐恩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看到至尊父子的互动,他禁不住在心底喟叹:
吾等贱奴,日子艰难;
太子爷堂堂储君,竟也这般委屈啊。
所以,不是他身份太卑微,而是某位主子太难伺候!
……
来到端庆宫的时候,元驽便不再硬撑了,他走路的时候,姿势愈发地僵硬。
苏鹤延等着元驽一起用晚膳,等了半个时辰,人却还没回来,她便有些担心。
他们早就预料到今日会出事。
元驽的晚归,正好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苏鹤延愈发揪心——
爹的,也不知道那老变态又要如何折腾劣马兄呢!
苏鹤延等得不耐烦,便主动迎到了廊庑下。
然后,她就看到昏黄的烛火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履却有些僵硬的走来。
苏鹤延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表哥!你的腿?”
“……无碍,阿延,别担心!”
元驽见苏鹤延等在殿门外,便快走两步,来到了苏鹤延近前。
他伸手握住苏鹤延的手,抬眼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轻声道:“现在虽然是晚上了,但仍有暑气,你切莫热到了!”
苏鹤延的身体,因着多年病痛,虽然一直在调理,但她还是畏热又畏寒。
她啊,娇贵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磕不得碰不得,重不得轻不得。
元驽宁肯自己受伤流血,也不想看到苏鹤延冷着热着。
“我没事!表哥,你的腿,可是受了伤?”
元驽关心苏鹤延,苏鹤延又何尝不心疼元驽。
他们两个早就融为一体,苏鹤延最爱自己,却并不意味着她不看重元驽。
她一直盯着元驽的双腿,试图通过衣摆、裤子等,找寻到他的伤。
“没有受伤,就是跪了一会儿,膝盖有些痛!”
元驽做出轻松的模样,为了让苏鹤延放心,不惜自嘲:“我大概也是富贵日子过得久了,人也变得娇贵起来!”
“想当初在军营的时候,不说受伤了,单单是骑马,每日里这大腿上就都是淤青。”
而那时,他也都撑了下来,还将大腿内侧磨出了一层薄茧。
回京这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虽然他也坚持练武、骑马。
但到底不如在战场那般严苛。
功夫底子没丢,可皮肉却变得娇嫩了。
“竟说浑话,怎么就娇贵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你都是肉身凡胎,怎么能不疼?”
苏鹤延嗔怪地丢给元驽一记白眼,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去扶他的胳膊。
元驽:……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堂堂六尺五寸的伟男儿,却要让一个才五尺有余的弱女子搀扶,他真没这个脸啊!
“阿延,不必这样,我只是略有不适,没有受伤!”
元驽哭笑不得,反手勾住苏鹤延的小细胳膊,搂着她,夫妻俩进了正房。
来到正位的座椅前,苏鹤延将元驽推到椅子上坐下。
她则亲自蹲在元驽的脚边,轻轻地撩开衣摆,将裤管卷了起来。
白皙的膝盖上,已经青紫一片,还微微有些红肿。
没办法,他跪下的时候,没有蒲团,直接跪在了坚硬冰冷的石砖上。
就像苏鹤延所说的,血肉之躯如何受得住这种折磨?
“都肿了,还说只是‘略有不适’?”
苏鹤延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想要摸一摸,却又怕弄疼了他。
“只是看着可怖,实则真的没有那么的痛!”
“为何跪?”
苏鹤延明知故问,既是要表现出他们对这件事的“意外”,也是真的愤懑——
凭什么?
劣马兄那么努力,已经做到了极致,某个变态还是如此的吹毛求疵、无事生非?
“太庙险些失火,是我失察了!”
“险些?只是险些啊!”
又没有真的出错,这也要罚?!
还讲不讲理了?
后头的话,苏鹤延没说,可她精致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控诉。
“阿延,父皇并未罚我,是我觉得需要有个教训,这才自罚。且,父皇心疼我,发现我竟胡闹,就立刻让我起来了呢!”
元驽眼底染上暖色,他就知道,这世上最疼他、最重他的人只有阿延。
阿延心疼他,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演。
元驽哪怕回到东宫,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也要做出孺慕长辈的孝子模样。
挨罚?
不,他是自罚!
父皇对他慈爱着呢,更不是无端发怒的变态。
苏鹤延当然知道这些,而她的愤懑,既有真实的情绪反应,也有一部分的做戏。
在圣上看来,苏鹤延就是个病弱、娇气的小姑娘。
被家里养得好,天真烂漫又任性恣意。
青梅竹马的丈夫被罚了,还受了伤,她若是没有任何反应才不正常。
要么是太过规矩端方,要么就是在伪装做戏。
唯有苏鹤延露出些许真情实感,圣上才不会起疑。
圣上也就不会知道,苏鹤延看似“美丽废物”的假面之下,有着怎样的筹谋算计与睚眦必报。
苏鹤延记仇又护短。
变态欺负她的劣马兄,她就会帮劣马兄出一口恶气!
“那也不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啊!”
苏鹤延已经在暗搓搓地想要如何“报复”,嘴上却还要不满地咕哝。
“好,好,都是我不好,让我家阿延担心了!”
元驽柔声哄着,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赶忙说道:“阿延,晚膳好了吗?我都有些饿了!咱们用膳吧!”
“……饿了也先忍着,先上药!这么多淤血,需得揉开了,散了淤,才好得快!”
苏鹤延没好气地瞪了元驽一眼,嘴上说着让他忍着,却又扭头对青黛吩咐道:“请太医过来,让小厨房上菜!”
屋顶上,穿着玄衣的暗卫,将太子、太子妃的话都记了下来,并在心底里嘀咕:“太子妃倒是对太子一片真心,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暗卫腹诽苏鹤延的同一时间,苏鹤延也抬起了头。
屋顶不止有偷窥狂,还有避雷装置。
七月盛夏,雷雨频频,奉先殿也好,天地坛也罢,若是遭了雷击,直接被烧毁,也是正常的天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