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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衰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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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天地坛突遭雷击,几乎同时起火。

火光冲天,照亮了阴霾的天际。

看守的护卫,路过的太监,全都被惊到了。

不过,因着中元节的“意外”,宫里宫外这些要紧所在,都增加了消防设备。

院子里的大缸是满的,角落的房间里放着可以取用的水盆、水枪等物什。

护卫赶忙冲到房前,一脚踹开房门,取了东西就跑去大缸取水。

然而,杯水车薪啊!

宫中的许多建筑都是木质的。

夏日里暴晒了多日,从上到下都干透了。

哪怕此刻还下着雨,一颗火星子,还是引起了熊熊大火。

护卫、宫人们疯狂在大缸里取水,泼水,但前后院、共四口大缸,水都用完了,火还是没有熄灭。

不到半个时辰,太庙、天地坛就被烧得只剩下了残骸。

雨越下越大,终于湮灭了最后一丝火星儿。

而曾经那般雄伟、瑰丽的建筑,只有黑漆漆的断壁残垣,以及还冒着烟气的焦木。

闻讯赶来的圣上、元驽,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残破景象,以及跪了一地的工人、护卫。

“怎么回事?好好的,太庙为何会起火?”

此时的圣上,还不知道,距离皇宫十余里的天地坛,也起了火。

他看着太庙的残骸,满脸怒色,垂在袖子里的手,还微微发抖。

“父皇,还请息怒,事已至此,您的龙体重要!”

元驽小跑着赶来,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见圣上显是气急了,顾不得自己平复呼吸,便冲到了前面,伸手扶住了圣上的胳膊。

然后,元驽就敏锐察觉到了圣上手腕的微微抖动。

虽然那颤抖极轻,虽然在他扶住的那一刻圣上就立刻控制住了,但,元驽就是发现了。

“圣上这是气急之下才略有失控?还是真的病了?亦或是意识到自己老了,心绪影响到了身体?”

元驽大脑飞快运转,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猜到了诸多可能。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圣上本就因为太庙失火而恼怒,若他身子真的有任何异样,他便会愈发得恼羞成怒。

他心情不好了,不会内耗,只会迁怒旁人,将无辜者全都拉来与他一起“难受”!

很不幸,元驽就是最佳的迁怒对象、泄愤靶子。

元驽本就谨慎,意识到此刻情况不一般,便愈发得小心。

他完美控制着表情,忧心太庙被烧的同时,更是担心自家好大爹。

“朕的身体没事!”

元驽表情管理控制得再好,也抵不过变态的随心所欲。

圣上竟是半点都不顾及这里还有跪了一地的人,也不顾及元驽身为储君的颜面与威仪,直接甩开了元驽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太子,什么叫‘事已至此’?太庙无端起火,你不说赶紧去调查原因,竟还说这种丧气话?”

元驽垂下眼睛,赶忙低头认罪:“父皇恕罪,儿臣失言了!”

他甚至都没有任何辩解。

比如,他是更看重圣上的龙体啊。

因为,通过圣上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反应,元驽就确定了心底的一个猜测:

圣上的身体果然出了问题!

他此刻的愤怒,不只是因为太庙被烧,而是他在为自己身体的问题而愤怒、恐惧。

“哼!”

圣上见元驽认错这般快,满腹的负面情绪都有些无处发泄。

可他又不能真的无理取闹,便冷哼一声,继续看着面前的残骸。

这时,绣衣卫都指挥使周修道,以及缉事厂副都督郑廉飞快赶到。

周修道拱手回禀:“陛下,臣已询问过巡逻的绣衣卫,他们亲眼所见,是一道雷意外击中了太庙的屋顶,这才引发了大火!”

郑廉也赶忙表现:“陛下,臣已去太庙里看过了,没有发现助燃的柴火、油等物什。”

所以,可以排除掉是人为纵火的可能。

“意外?”

圣上更怒了!

不是人为,那就是天灾?甚至是“天谴”!

被雷劈啊,不说在封建古代了,就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科学道理解释得通,人心也照样有“审判”——

这得多缺德,才会被雷劈?!

“查!再给朕仔细查!”

圣上不接受“意外”这个结论。

因为一旦是意外,就会被质疑是他这个皇帝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这才招来了天谴。

若地方上再有个灾祸,他可能都会被逼得下罪己诏!

圣上绝不想让自己背负这样的骂名与黑锅。

元驽低头垂手,做足了恭敬的模样。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父皇得了“天谴”,朝堂上的官员们,若有心劝谏,定会死咬着不放。

父皇自顾不暇,也就没工夫折腾“旁人”了。

元驽作为最直接面对圣上变态的小可怜,也就能稍稍喘口气儿了。

兴许啊,若是趁机操作一番,还会有意外的“惊喜”。

“这……到底是天谴,还是人为?”

元驽也习惯性地怀疑一切。

他不信世上有什么“凑巧”,只相信“事在人为”。

“如果是‘人为’,又是哪个好人做的好事儿?”

元驽想到“好人”“好事儿”,心念微动,不会吧,阿延最是……呃,好吧,元驽承认,阿延骨子里并不是什么安分乖巧的小娇娇,她呀,任性又有头脑,总能给他惊喜。

而且,阿延那日给他上药的时候,凑在他的耳边嘀咕:

“放心吧,表哥,我不会让你白白遭受这一遭!”

“且,不能再纵容了。总让他这样,你还活不活?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

那时元驽就知道,他家最是护短的阿延生气了。

要为他出气,更要为他博得暂时的安宁。

不过,元驽并未劝阻,更不会斥责她“胡闹”——

就算真的胡闹又何妨?

他自会为阿延善后。

再者,阿延才不是胡闹,她、心疼他,劳心费力地也要为他出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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