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衰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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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元驽根本不会管苏鹤延,只会在需要自己出手的时候,默默的、果断的、稳稳地托住她。
这会儿看到了被大火烧毁的太庙,又看到圣上那极力控制的愤怒,元驽心底就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还需要再进一步地确定。
就在这个时候,便有人飞快跑来回禀:
“启禀陛下,启禀太子,天地坛遭雷击,意外起火,臣等紧急救火,仍控制不住,天地坛已被焚毁!”
如果只有一个太庙,还能说是“意外”。
现在又加了一个天地坛,那就真的是“天谴”了呀!
圣上只觉得胸口怒火翻滚,身体发颤,眼前发黑。
若非姜沐恩、元驽一左一右地护着,见他脸色不好,两人齐齐扶住了他的胳膊,他都要一头栽过去。
祭祖的太庙,祭天的天地坛,竟全都被雷火所毁!
圣上都不用去上朝,就能预想到,朝堂上某些早就对他的某些政令不满的朝臣,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们会把这些都算到他头上,他们会苦口婆心地劝谏,让他停止或修正某些政令,不是他不对,而是不符合官员们的想法。
若圣上不听劝谏,他们就会大义凛然地控诉他,将太庙、天地坛的意外失火与他的“暴政”相关联。
他们中若有人想要名留青史,还会来个以死进谏,到时候,暴君、昏君的帽子就会死死扣在他的头上。
圣上内心变态,也折腾得一众权贵叫苦不迭,但,他却极想做个名留青史的明君、圣君。
他,还想要脸,就只能无奈地接受朝臣们的各种绑架。
圣上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然后,他还真就病了。
元驽:……在雨里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着凉?
暗自腹诽着,元驽和姜沐恩一起将无法自己行走的圣上扶着上了肩舆。
回到乾清宫,招来太医,经过一番诊脉,太医也表示:
“圣上应是淋了雨,有些发热,臣开些温和的汤药,散了热,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元驽作为孝子,一脸的关心与急切,叠声催促道:“那就快开药方,让人赶紧去熬药!”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元驽也是亲自捧了药碗,摸了摸碗壁,不烫,又试了一口,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喂给圣上。
圣上躺在榻上,歇息了这一会儿,精神以及身体都得到了缓解,倒是没有那么的病弱无力。
他将元驽的一系列动作都收在眼底,见他细致又周到,还算满意。
“我自己来吧!”
圣上没有让元驽喂,喝过中药的人都知道,喝药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口闷。
一勺一勺的喂,那不是体贴,而是折磨。
圣上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他接过药碗,闻了闻,确实是退热的汤药,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将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元驽守在榻前,见圣上喝完了药,赶忙接过空碗,并递上了一个纸包。
圣上愣住了,“这是什么?”
元驽用理所应当的口吻回道:“蜜饯!”
苏鹤延从小吃药,她亲近之人,都有随身携带蜜饯、糖渍果子、糖块的习惯。
元驽的荷包里,就常年带着蜜饯。
每天都有奴婢换上新的。
这会儿见圣上吃药,元驽也就顺手从荷包里掏了出来。
小巧的油纸包,干干净净,打开后,里面有两三枚蜜饯。
圣上看清后,忽的想到了什么,禁不住气笑了:“你这竖子,把朕当成你家太子妃了?”
他堂堂帝王,又不是苏鹤延那等娇气、怕吃苦的小娘子,哪里需要什么蜜饯?
“……”
元驽也似是才反应过来,与圣上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讪讪。
不过,他还是嘴硬地表示:“父皇,不只是我家阿延,就是儿子我,吃药也觉得苦啊!”
这话说得,虽是狡辩,可莫名让圣上有种熨帖的感觉。
元驽在心疼他,别人都只是敬畏他是帝王,只看到了他的英明神武、唯我独尊,却忽略了他亦是肉身凡胎。
会老,会生病……吃药、会觉得苦。
这孩子,还真是有颗柔软的心,让圣上一个心硬似铁的帝王,都忍不住被触动一下。
且,圣上非常确定,元驽这一言一行,发乎自然,是一种“本能”,而不是做戏。
“还有啊,父皇,这蜜饯可不是宫里的做法,而是阿延在江南的亲戚送来的当地土仪!”
“您就当给儿臣一个面子,好歹尝一尝味道?”
元驽却仿佛没有看到圣上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他托着纸包,送到了圣上的嘴边。
圣上:……
脸上写着嫌弃,圣上却还是微微低头,就着元驽的手,张嘴衔起一枚。
别说,这蜜饯做得颇有些味道,甜却不腻,细细咀嚼的话,还有一丝丝的酸。
但,那酸味儿也不会倒牙,中和了甜腻,回味的话,竟也带着一丝甘甜。
不知不觉间,圣上竟把一枚蜜饯吞咽了下去。
他点点头,“还行!驽儿,你刚才说太子妃的亲戚,莫不是江南钱家?”
“是、也不是!父皇,此钱非彼钱!”
元驽似是觉得圣上心情不错,便赶忙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仿佛只要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的老父亲就能忘了外面的污糟事儿!
他仔细说明了钱维均的钱与钱六首的钱有何不同。
圣上挑眉:“倒也有趣儿,都是苏家的姻亲,一个是数百年望族,一个却是盐商!”
“不止呢,父皇,钱维均自幼就有神童之名,以十几岁稚龄考中举人后,便被乡邻戏称一声‘小六首’……”
元驽逗着便宜爹开心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帮自家阿延的门人刷存在感。
果然,圣上听了元驽的话,还真就对钱维均生出了一两分好奇。
元驽又赶忙介绍钱维均在此次户部追缴欠款中起到的作用。
圣上眼底闪过满意:好啊!朕果然是圣人仁君,在我的治下,不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还有似钱之珩、钱维均这样的天纵英才。
人才不间断,朝中就不会出现后继无人的情况。
他的大虞,也定能国祚绵长,千秋万代。
可惜……他却开始衰老!
圣上想到了上朝的时候,他翻看官员呈上来的奏折,竟忽然发现,若离得太近,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还不到五十岁啊,就老花眼了?!
难道接下来,他要像朝中那些须发皆白的老大人们一样,要戴着眼镜才能视物?!
pS:近视散光的某萨,最近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老花了,八零后,也终于老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