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之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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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母,您有何吩咐?只管说!”
苏鹤延立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郑鸢,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带任何温度。
“……”
看到苏鹤延这幅客气却疏离的模样,好不容易有片刻清醒的郑鸢,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翳。
这小贱人,竟不上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并不适合所有人。
恶人临死也是恶人,他们之所以愿意口吐善言不过是自己作恶一辈子并未真的吃亏、受罪。
临死前的装样子,不过是洗白而已,让自己“立地成佛”罢了。
郑鸢知道,她快死了,可她不甘心自己孤零零地走。
她想再带个人走,哪怕弄不死,也要恶心恶心元驽那小畜生!
疯了十几年,片刻的清醒,让她快速想通了前因后果。
“他、害我!元驽那小畜生害我啊!”
是他,让她成了疯妇!
虽然郑鸢不知道元驽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就是笃定,一定是元驽害了她。
偏偏元驽没来,来的是他的新妇。
夫妻一体。
郑鸢不能报复元驽,那就让他的新妇来偿债。
但,郑鸢没想到,这新妇竟如此警惕,只走近,却不靠近。
郑鸢已经没有力气猛地窜起来,抱着新妇“同归于尽”。
她瘦成鸡爪子的手,用力抓着薄被,可她的力气,竟是连被子也抓不破。
她只能拼命地嘶吼:“小畜生害我!他害我啊!”
苏鹤延故意做出悲悯的模样:“婶母,您果然还病着,竟还在说浑话!”
“太子爷最是纯孝,您病了这些年,他坚持为您请医问药,若非您狂症发作,又死性不改,竟一再的谋逆,您也不会被送到庵堂思过!”
苏鹤延最懂杀人诛心。
郑鸢怨恨自己亲生的儿子,苏鹤延就故意在她面前夸奖元驽。
还故意提及元驽“太子爷”的身份。
果然,听到这三个字,郑鸢瞪大眼睛:“什么太子爷?”
“当然是我大虞朝的东宫太子啊,您忘了,太子爷早已被圣上过继——”
苏鹤延继续刺激着有着短暂清醒的郑鸢:“婶母,如今在皇家玉碟上,元驽是圣上的儿子,您和叔父只是他的亲戚!”
“婶母?叔父?混账东西,竟敢胡说八道?元驽是我儿子,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
“是,婶母,您是他的生母,可也是您凌虐他多年,滚热的汤、刺骨的冰,太子年幼时受了多少苦?”
提到这些,苏鹤延眼底满都是对郑鸢这种畜生的憎恶。
“幸而太子爷有陛下,您和叔父不疼惜他,陛下疼他!陛下以皇伯父的身份,庇护、恩爱太子爷,抚育、教养多年,又在今岁为他娶新妇,过继他为嗣子,许以东宫之位,他日也会将万里江山都托付于他!”
苏鹤延说这些,一来是继续刺激郑鸢,二来是说给宫里的变态。
谨慎如她,确实想对郑鸢来个杀人诛心,却也不会什么都说。
且不说周围都是耳目,就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考虑,苏鹤延也担心郑鸢再来个“重生”什么的。
她就是不告诉郑鸢真相,让她死了也做个糊涂鬼——
你说元驽害你?
他如何害你?
苏鹤延才不会让郑鸢知道她是怎么被元驽算计的!
更不会告诉郑鸢:
你想跟我说元驽的可怕,连亲娘都害,是要让我忌惮他,继而夫妻离心?
呵呵,不好意思,我不会!
因为当初害你发疯的红伞伞,就是我给劣马兄的!
我不是什么善良无害的小白兔,我与劣马兄是一丘之貉,我们狼狈为奸!
“婶母,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您昨日种了恶因,才得了今日之恶果!”
“听闻叔父在皇陵也沉疴多日,婶母与叔父做了半辈子的怨偶,如今倒也有望能‘生死相随’呢。”
说到这里,苏鹤延才微微低了低头,“对不住,婶母,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不信太子爷会害您,我也不会疑心于他,我与他青梅竹马,年少夫妻,未来也会携手百年!”
她当然不信了,因为真正出谋划策的人是她啊!
这些大实话,苏鹤延是不会告诉郑鸢的。
郑鸢恋爱脑了半辈子,扭曲变态了半辈子,凭什么死了却还能做个明白鬼?
她这种人,就该活得糊里糊涂,死了也要不明不白!
“小贱人,你、你怎么敢?我、我是你的长辈!”
郑鸢疯了十几年,但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的风光。
更不用说,郑鸢虽不把元驽当儿子,却记得自己长辈的身份。
在她看来,元驽那小畜生的新妇,就是她的儿媳妇,哪怕被过继出去,在生母面前,也该恭敬、孝顺!
“是啊,您是婶母,是长辈!”
苏鹤延客气地表示,“但我名正言顺的翁婆乃圣上、先皇后,隔房的长辈,还是先论君臣尊卑吧!”
苏鹤延的意思很明白,她除了是皇家新妇,更是太子妃。
身为储妃,未来的国母,寻常宗室是没有资格在她面前充长辈的!
苏鹤延根本不怕自己的这些话被圣上知道。
圣上心里,肯定一直在意元驽不是亲生,也厌恶元圭、郑鸢夫妇。
再者,苏鹤延的人设就是个娇气、任性的病秧子。
似她这样的人,最是“天真烂漫”。
她爱重夫君,曾经虐待过夫君的恶毒女人,她没有直接报复回去,已是顾及对方的生母身份了。
现在不过是言语挤兑几句,还合乎情理,圣上才不会计较。
苏鹤延:……人设立的好,都知道我的缺点,也就不会对我有太高的道德标准!
“对了,婶母你只知道我是太子爷的新妇,那你可知道,我姓甚名谁?”
苏鹤延来这么一趟,不能说出太多隐秘的话,却依然想要诛一诛郑氏的心。
郑鸢皱眉,“你叫什么?”
她现在的状态,说是清醒,却记忆胡乱。
说疯癫,却又记得一些事。
“苏鹤延!苏宸贵妃嫡亲的侄孙女儿!你当初想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塞给元驽,元驽却厌恶郑氏女,只想要我!”
“婶母,你们郑家的女人真的很失败,一代又一代的总是沦为失败者!”
苏鹤延从来不搞雌竞,但对于郑鸢这种疯子,她才不会讲究“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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