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顾清宴求药(2/2)
那份容貌,竟比从前在侯府时更甚几分,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原来,她离开他,从来都不是落魄潦倒,反而活得更加光鲜亮丽,更加自在舒心。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顾清宴心上,涌起一阵淡淡的不甘与失落。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我与楚萱郡主的婚事,定在三月之后。”
顾清宴忽然开口,视线仍锁在她侧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容颜上,寻出一丝失落、伤痛,或任何波澜。
可他失望了。
沈云姝神色未变,眸光淡如秋水,仿佛听见的不过是陌路之人的寻常琐事。
她只平平道:“哦,那便恭喜了。”——恭喜侯府,从此永无宁日了。
见她这般漠然,顾清宴心口一涩,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自顾自又道:“你离府后,侯府便似失了主心骨,诸事纷乱。婚事仓促,母亲又病着,筹备之事祖母只得交托二婶、三婶打理,可她们到底缺乏掌家经验……”
“够了。”沈云姝语气已透出不耐,“侯府之事,我不感兴趣,亦无须说与我听。”
顾清宴蓦然收声,眼底掠过一丝狼狈。
望着她冷淡的眉眼,他心口那点疼忽然尖锐起来,一时冲动,脱口问道:
“云姝,若是过去四年,我不曾对你冷待,不曾让你受那些委屈,你还会想和离吗?”
沈云姝倏然抬眼,眸光清冽如刃,直直看向他:“会。”
她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我后悔嫁过你,更后悔将那三年岁月,蹉跎在侯府后院。”
所以她走了,楚萱来了,侯府再难有昔日安宁。
她倒想看看,有了楚萱郡主横亘其间,顾清宴与夏沐瑶,是否还能如前世那般“恩爱不移,相濡以沫”。
顾清宴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他从那斩钉截铁的语气里,竟听出了一丝……恨意?
那是被伤害至深后,才会有的冰冷恨意。
他喉结微动,声音发干:“你……可曾真心爱过我?”
若曾有过真心,又怎能在如此短促的光阴里,转变如斯决绝?
他清晰地记得,曾几何时,她望向他的目光,分明是含羞带怯,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柔软。
可如今,那双眼里只剩下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亦无温度。
青竹恰在此时取了药回来,恭敬地将一只琉璃小瓶递给云姝。
云姝接过,转手递向顾清宴,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药在此。这是最后一瓶了,下次若再发作,便需另寻他法。”
她语气平淡,如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顾世子若再无他事,便请回吧。莫误了侯夫人的病情,也……莫误了我启程的时辰。”
语罢,她不再看他,转身径自登上马车。
裙裾微扬,带起一缕清冷的香风。
顾清宴下意识想上前,脚步方动,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已横亘身前。
秦风面色冷然,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顾世子,请留步。”
顾清宴身形一僵,望着那已然垂下的车帘,喉间似被什么堵住,终究未能再吐一字。
他只是愣愣地站着,看着马车缓缓启动,辘辘驶向街口,而后消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