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应勤社会性死亡(2/2)
应勤去火车站接她时,看著眼前穿著朴素、眉眼温顺的小薇,心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尘埃落定的麻木。他把小薇带回自己的房子,二室一厅的小房子。
同居之后,小薇温顺的面具迅速卸下。她没有找工作的打算,整日待在家里,心安理得靠应勤养活,既不做饭也不做家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有开销全部由应勤承担,自己一分钱都不愿付出。
她精明现实,极度物质,刚稳定下来就开始提要求:上海婚房必须加她的名字、彩礼要按老家最高標准、婚后必须去欧洲蜜月,张口闭口都是钱和物质,把应勤的房子车子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她乡土宗族观念极强,做事毫无边界感,隔三差五就把老家的亲戚接到上海住,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吵闹不堪,还强硬要求应勤动用关係帮亲戚安排工作,完全不顾及应勤的经济压力与生活节奏,把应勤搅得不堪其扰、焦头烂额。
她情感淡薄,功利为先,和应勤在一起不过是两家对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的利益交换,对应勤的情绪与痛苦毫不在意。一旦两人发生矛盾,她从不会独立解决,只会立刻找自己父母和应母出头,甚至联合家人上门吵闹施压,蛮横又娇气。
公司里的人得知应勤把老家的相亲对象小薇接来同居,看他的目光里,鄙夷少了,看热闹的嘲讽却多了几分。
那天午休,他在茶水间冲咖啡,两个平时就不太对付的男同事靠在门边,故意提高了声音聊天,话里话外全是衝著他来的。
“哎,你们听说没应勤把老家那姑娘接来住了,这是直接同居了啊。”
“听说了,老家介绍的,说是门风正、人本分。”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应勤听得一清二楚:
“本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他跟上一个对象的时候,那处女情结叫一个重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什么贞洁比命重要,什么女孩子必须守身如玉,一点不將就,半点不妥协。”
那人顿了顿,抱著胳膊,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应勤背上:
“现在倒好,刚认识半个月,人姑娘一到上海,他直接带回家同居。请问应大程式设计师,你那根深蒂固的原则呢你那比命还重要的底线呢怎么到你自己这儿,就不用守节了双標玩得这么溜吗”
旁边的同事跟著补刀,语气里全是戏謔:
“可不是嘛,对別人是圣人標准,对自己是流氓逻辑。要求別人一尘不染,自己倒是百无禁忌。合著那所谓的底线,只用来卡別人,从不卡自己是吧”
“嘖嘖,真是大开眼界。”
“以前觉得他老实,现在一看,自私到骨子里了。”
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扎进应勤最痛、最不敢示人的地方。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咖啡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脸色一瞬间从惨白涨成通红,再由通红沉成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想吼,想辩解,想说他和小薇是奔著结婚去的,想说小薇身家清白、门风端正,和当初的情况不一样。
可话到嘴边,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他曾用最严苛、最冰冷的標准,去审判前女友的真心,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把她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
他口口声声说,女孩子不自重、不矜持,就不配被珍惜。
可如今,他和小薇相识不过半个月,连订婚都没有,就心安理得地把人带回出租屋同居。
他要求別人死守的底线,他自己率先打破。
他指责別人的不检点,他自己做得理直气壮。
严於律人,宽於律己。
这八个字,被同事当眾戳穿,赤裸裸地晾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渐渐聚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同事,目光里有戏謔,有鄙夷,有不屑,没有一丝同情。
应勤站在人群中间,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终於明白,自己不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而是亲手把自己钉在了“双標、自私、虚偽”的柱子上,被所有人围观、嘲笑、唾弃。
他狼狈地攥紧咖啡杯,低著头,几乎是逃一样衝出茶水间。
背后的议论声、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是在坚守什么原则。
他只是在欺负弱者,审判弱者。
等到自己享受便利时,那些他用来绑架別人的道理,他拋得一乾二净。
那一刻,应勤心里那点仅存的体面,彻底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网上的风波慢慢平息,新的热点覆盖了他的旧事,没有人再记得那个被骂的程式设计师应勤,可刻在他心里的屈辱、恐惧,以及被小薇步步紧逼的窒息感,永远无法消散。
他接受了母亲的安排,接受了这场毫无爱情、只剩算计与索取的同居生活,接受了自己被网络审判、被社会性死亡的人生,接受了自己在上海这座城市里,彻底失去光芒,只剩被捆绑、被消耗的苟且。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在商场让他顏面尽失、在小巷让他受尽痛苦、亲手改写他整个人生的人,正是他前世弃如敝履的邱莹莹。
邱莹莹早已在属於自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大步向前,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