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if莹莹有宴 古代版情天恨海(2/2)
景和十年,司徒清寒病重,臥床不起,太子年幼,无法亲政。邱莹莹在宫中蛰伏多年,早已笼络了大批宦官宫女,掌控了后宫的话语权;孟宴臣在朝堂之上,手握兵权,笼络了半数朝臣,权倾朝野。时机,终於到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孟宴臣率军入宫,以清君侧、辅太子为名,肃清了司徒清寒的亲信,软禁了病重的皇帝。
次日,司徒清寒驾崩,遗詔传位太子,由太子生母莹妃邱氏辅佐,孟宴臣摄政。太子登基,名司徒瑾,改元永昌。
邱莹莹被尊为皇太后,居长乐宫;孟宴臣为摄政王,总理朝政,权倾天下。满朝文武,皆称孟宴臣为权臣,骂他狼子野心,祸乱朝纲;
后宫眾人,皆言太后与摄政王不清不楚,有违伦常。可无人知晓,这对歷经磨难的爱人,终於在权力的顶峰,得以相守。
深夜的长乐宫,灯火阑珊,再无皇权阻隔,再无世俗束缚。邱莹莹褪去太后的朝服,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恢復了当年那个甜软的少女模样,依偎在孟宴臣怀里,吃著他亲手剥的果子,笑著说著当年桃林初见的趣事。
孟宴臣放下手中的奏摺,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他不再是那个隱忍克制的状元郎,她也不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帝王妃,他们只是孟宴臣和邱莹莹,是彼此深爱了一生的人。
“孟郎,我们终於在一起了。”邱莹莹抬头,眼底闪烁著泪光,却是幸福的泪。
“嗯,往后余生,我陪你。”孟宴臣低头,吻去她的泪痕,温柔繾綣。
他们在深宫之中,恩爱异常,白日里,她是端庄威严的太后,他是手握大权的摄政王,各司其职,疏离有礼;
夜里,便卸下所有偽装,做回最平凡的爱人,相拥而眠,细数流年。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直到老去。可他们忘了,年幼的皇帝,渐渐长大,心中的恨意,也日渐疯长。
新帝司徒瑾自小在宫中长大,听著朝臣的非议,看著孟宴臣手握大权,凌驾於皇权之上,心中早已积满了怨恨。他恨孟宴臣,恨他是乱臣贼子,恨他把持朝政,大逆不道,更恨他与自己的母亲纠缠不清,辱没皇家顏面。在他眼中,孟宴臣是窃国的奸佞,是毁掉他皇室尊严的罪人,必欲除之而后快。
永昌七年,司徒瑾已满十七,羽翼渐丰,开始暗中收拢权力,剷除孟宴臣的势力。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刀光剑影。
邱莹莹看著日渐长大的儿子,看著他眼中对孟宴臣的恨意,心如刀绞。一边是她的爱人,相伴一生,歷经磨难;一边是她的骨肉,血脉相连,无法割捨。
这日黄昏,秋雨连绵,打湿了宫墙琉璃瓦。司徒瑾处理完朝政,心中鬱结难平,近日孟宴臣在朝中频频压制皇权,引得他愈发不耐,索性不带侍卫,独自一人往长乐宫而来,想要质问母后,为何始终纵容孟宴臣把持朝政。
长乐宫的宫人见陛下亲临,皆神色慌乱,跪伏在地,支支吾吾不敢通传。司徒瑾心中顿生疑云,寒意骤起,厉声斥退左右,脚步放轻,径直朝著內殿暖阁而去。暖阁的门並未关严,留著一道缝隙,淡淡的暖香混著雨声,飘出宫闈。那是邱莹莹素来喜爱的甜香,可此刻,却混著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子气息。
司徒瑾脚步一顿,指尖骤然攥紧。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缓缓凑近,透过那道缝隙,朝內望去。只一眼,少年帝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怒意与屈辱直衝头顶。
暖阁之內,炉火融融,驱散了秋雨的寒凉。邱莹莹並未穿著繁复的太后朝服,只著一身浅杏色软缎常服,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威严,露出几分久违的娇憨甜软。
她坐在孟宴臣膝头,双臂环著他的脖颈,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窝,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鸟,温顺又依恋。
而孟宴臣,一身素色锦袍,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峻,一手轻揽著她的腰肢,將人稳稳护在怀里,另一手温柔地拂去她鬢边的碎发,指尖动作轻缓,眼底是司徒瑾从未见过、也永远得不到的温柔繾綣。
那眼神,不是臣子对太后的恭敬,是彻骨的深爱,是藏了十几年、燃得轰轰烈烈的情意。
邱莹莹仰头,对著孟宴臣轻声说话,声音软糯带著依赖:“孟郎,阿瑾渐渐大了,性子越来越像他父皇,眼里容不下你,我……我有些怕。”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执拗与不安,指尖揪著孟宴臣的衣襟,像当年那个在桃林里担心分离的小姑娘。
孟宴臣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能抚平所有不安:“別怕,有我在。我这一生,本就是为你而活,权位是假,安稳是假,只有你是真的。即便与天下为敌,与帝王为敌,我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可他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邱莹莹眼眶微红,梨涡里盛著泪光,“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想他走上绝路。”
“我不会伤他性命,”孟宴臣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虔诚而珍视,“但我也不会离开你。莹莹,十几年前皇权没能拆开我们,十几年后,谁也不能。”
两人相依相偎,眉眼缠绵,呼吸相闻,是藏在权力顶峰之下,最隱秘也最炽热的恩爱。他们以为掩人耳目,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这一幕,尽数落进了门外少年帝王的眼中。
司徒瑾站在门外,浑身冰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咯作响。他看到的,不是母后与摄政王,是一对背弃伦常、私相廝守的情人。
是他尊为圣母的母亲,在別的男人怀里温顺依恋;是他恨之入骨的乱臣贼子,抱著他的母后,说著情深意重的话语。屈辱、愤怒、恨意、难堪,瞬间席捲了他。他是大鳞的天子,是万民之主,可他的母后,却与摄政王在他的皇宫之中,行此不伦之事;他想要收回的皇权,在两人的情意面前,不过是隨手可弃的尘埃。
他一直知道朝野流言,知道宫人窃窃私语,可他始终不愿相信,自己端庄慈和的母后,会真的与孟宴臣有染。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撕毁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哐当”
司徒瑾再也克制不住,一脚踹开暖阁的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惊碎了一室温存。
邱莹莹与孟宴臣猛地一僵,瞬间分开。邱莹莹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杏眼里的温柔瞬间被慌乱取代,她慌忙起身,理了理衣襟,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著门口脸色铁青、眼神淬冰的儿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慌又痛。那是她的骨血,也是横在她与孟宴臣之间,最无法跨越的高墙。
孟宴臣则迅速起身,將邱莹莹护在身后,面上的温柔尽数褪去,恢復了摄政王的沉冷肃穆。他將邱莹莹牢牢护住,看向司徒瑾的眼神,平静之下藏著不容侵犯的守护。他这一生,可以退让,可以隱忍,可以放弃权位,唯独邱莹莹,他半步不让。
司徒瑾一步步走进暖阁,秋雨的寒气隨著他涌入,將室內的暖意冲得七零八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孟宴臣护著邱莹莹的手,那双手,揽过他的母后,夺过他皇家的尊严,烫得他双目赤红。他声音发颤,却带著帝王的冷厉与恨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孟宴臣!你身为摄政王,目无君上,秽乱宫闈,与太后私通,大逆不道,天地难容!”
他又转向身后的邱莹莹,眼神里带著失望、痛苦与不敢置信,少年的嗓音沙哑破碎:“母后!儿臣尊你为圣母,敬你、孝你,你便是如此……如此不顾伦常,不顾皇家顏面,不顾儿臣的感受吗”
邱莹莹抬眼,看著儿子满是恨意的脸,泪水终於滚落。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说她与孟宴臣的情深,想要说他们半生的身不由己,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情与理,爱与孝,终究成死局。
孟宴臣上前一步,將邱莹莹护得更紧,迎著司徒瑾的怒火,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陛下,所有事,皆是臣的主意,与太后无关。要杀要剐,臣一人承担。”
“承担”司徒瑾冷笑一声,笑声悽厉,“你祸乱朝纲,褻瀆母后,罪当凌迟,九族尽诛!孟宴臣,朕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暖阁之內,气氛僵如寒冰。秋雨敲窗,声声泣血。这一眼惊见,彻底斩断了所有退路,也註定了两人最终的结局。
孟宴臣看著邱莹莹左右为难的模样,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他们能贏过帝王,能贏过世俗,却贏不过亲生骨肉的怨恨,贏不过这世间的伦常纲理。他们的爱情,始於初见,终於皇权,从一开始,便没有退路。
那一日,长乐宫之中,摆著一壶毒酒。
邱莹莹身著红裙,依旧是当年桃林里的模样,眉眼甜软,却带著决绝。孟宴臣一身白衣,清俊依旧,眼底是平静的温柔。
“孟郎,此生遇见你,虽歷经苦难,我从未后悔。”邱莹莹端起酒杯,笑容悽美。
“莹莹,若有来生,我定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八抬大轿,娶你回家。”孟宴臣执起她的手,与她交杯。
他们相视一笑,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满满的爱意与释然。这一生,他们一见钟情,私定终身,被皇权拆散,被世俗逼迫,互相伤害,却又深爱彼此,联手谋权,终得相守,却终究抵不过骨肉相离。
毒酒入喉,辛辣刺骨,却暖了心头。邱莹莹靠在孟宴臣怀里,渐渐失去了气息,脸上带著浅浅的梨涡,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甜美。孟宴臣紧紧抱著她,闭上双眼,永远地陪在了他的莹莹身边。
新帝司徒瑾闯入长乐宫时,看到的便是两人相拥而逝的画面,平静而悽美。他愣在原地,心中的恨意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空洞。他贏了,夺回了皇权,剷除了乱臣贼子,可他永远失去了母亲,也永远不懂,母亲与孟宴臣之间,那跨越生死的深情。
大鳞王朝的史书上,只留下寥寥数笔:太后邱氏,与摄政王孟宴臣私通,祸乱朝政,后双双自戕。无人知晓,桃林深处的私定终身,无人知晓,深宫之中的藕断丝连,无人知晓,权力背后的繾綣情深,无人知晓,那杯毒酒之下,是一生挚爱,是至死不渝。
桃花落尽,鳞宫成烬,唯有情深,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