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2/2)
农民若有盈余產出,一律由所属生產队按市价统一收贮,有多少便收多少,不得拒收。
与此同时,知青下乡的安置办法也需调整。
以往知青与农民一同出工,凭工分换取口粮;如今工分制既废,便须另闢蹊径。
经反覆斟酌,新的安置章程这般定下:若生產队尚有未垦荒地,便优先划拨知青承包开荒。
头三年不设缴粮定额,任其垦殖;三年后则每年下达任务,超產部分可自留,欠產则须赔补——若实在无力完成,则由生產队保障基本饮食。
倘若生產队无荒地可拨,知青便另有安排:或学习农机操作,成为驾驶铁牛、传授技艺的技术员;或直接下田协助农事,由生產队管饭;或承包队里零散边角地块自行种植;或开设识字班,以扫盲劳动换取粮食;或利用不宜种粮的薄田,尝试经营果蔬药材等其他作物;更可发挥所学,向乡亲们传授新式农艺,以知识换一份温饱。
新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李建业携家眷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他前脚刚踏进院门,便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来自西厢房的窗后,幽暗、曲折,像条湿冷的藤蔓悄悄缠绕过来。
李建业停下脚步,侧目望去。
窗后的人影倏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片晃动的老旧窗纸。
是阎解成。
李建业心里明镜似的:这人怕是把婚事不成的帐,算到自己头上了。
他没作声,只掸了掸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往里走。
世事总难尽如人意。
关於那些下乡的年轻人,他虽有心周全,奈何处处掣肘,最终也只能在条条框框里做些细碎的修补。
新章甫一颁布,便激起千层浪。
可谁又知道,起草那些条文时,他对著昏黄的灯光,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到深夜呢
住房更是桩烦心事。
以他的身份,想在单位附近寻个妥帖的落脚处竟也艰难。
家家户户都挤著,老少几代人侷促在方寸之间。
听说新建的宿舍楼已在打地基,或许秋天便能搬过去。
到那时,也省得在这胡同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波了。
他正想著,已走到中院。
水井旁,秦淮茹正佝僂著身子搓洗衣物,棒槌起落,砸出沉闷的响声。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空茫茫的,像两口枯井。
那目光与他对上一瞬,便又飞快地垂下去,只盯著盆里灰扑扑的衣物,仿佛要从中榨出最后一点顏色来。
贾家的日子显然不好过,这女人肩上的担子,肉眼可见地压弯了她的脊樑。
李建业没有停留。
他穿过月亮门,走进后院属於自己的那两间屋子。
炉子还没生,屋里冷得呵气成霜。
他点上煤油灯,摊开隨身带来的文件,那些关於耕作指导与损失赔偿的条款,在摇曳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沉重。
窗外,四合院沉在早春的暮色里,偶尔传来邻家孩子的哭闹,或是谁家锅铲碰撞的脆响。
这些声音,和他笔下关乎千百人命运的文字,奇异地交织在同一片渐浓的夜色中。
秦淮茹时常私下揽些针线活计,补贴家用,可手头银钱却似投进了深潭,只闻入水声,不见半分回流。
贾东旭与崔大可二人更是终日游手好閒,如同两尊泥塑般杵在家中,只等饭食端到面前。
崔大可尤甚,往日尚会出门寻些短工,如今却似抽去了筋骨,整日瘫著不动,浑似一条晒透了的咸鱼,教人看了徒增嘆息。
早先秦淮茹与贾东旭还盘算著再添个儿子,如今家中横著这么个碍眼的外人,连说句私密话都不得自在,那点心思便也渐渐熄了。
加之日子越过越紧巴,米缸常空,哪还有余力再养育一个孩子望著李建业渐渐走远的背影,秦淮茹心头又涌起一阵酸楚的悔意——当年怎就昏了头,嫁了这么个不成器的男人
李建业忽觉脊背一阵发凉,回头便撞上许大茂那双含怨带妒的眼睛。
许大茂死死盯著李建业身旁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他心里翻腾著不平:为何自家接连得了两个闺女,李建业却能有俩儿子这世道未免太不公道!更让他焦躁的是,妻子小芳的肚子这么久仍没动静,莫非真是自己的缘故这些年汤药不断,却始终不见起色,街坊背后指指点点,唤他“绝户”
的声音越来越多,这一切,他都暗暗归咎於李建业——若不是当年李建业给娄晓娥出了那个主意,自己何至於落得这般难堪
李建业被这几道视线搅得莫名,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院子里的琐碎纠葛总没个完,还是早些將宿舍楼盖好搬出去为妙,图个清静。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此时正聚著三人低声商议。
聋老太、何雨柱,还有近来格外低调的易中海,围坐在一方旧木桌旁。
易中海神色复杂地看向何雨柱:“柱子,你真打定主意要娶秦京茹”
他原打算为何雨柱说一门亲事,藉此將这莽汉牢牢握在手中。
奈何何雨柱偏是个认准相貌的,即便身上背著作风有亏的名声,仍非要找个模样標致的。
易中海前后张罗了好几个老实本分、易於拿捏的女子,何雨柱见了面却总能挑出毛病,硬生生把事搅黄。
如今他自个儿相中了秦京茹,易中海细想之下倒也觉著可行——那姑娘心思浅,有些小算盘却不难掌控,且是旧时便养在何家的,算得上半个童养媳。
“就她了。”
何雨柱答得乾脆,“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去年秋满的十八,正好能办婚事。”
聋老太太缓缓点头:“那丫头身子结实,是个能生养的。
柱子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成家也好。”
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易中海听完这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许。
何雨柱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掩不住心底的雀跃。
“那……这事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他按捺不住,紧跟著追问。
“容易。”
易中海嘴角一扬,露出几分篤定的神色。
他奈何不了李建业,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秦京茹
“易叔,您说具体该怎么做”
何雨柱依旧用著旧时的称呼。
这一点从未改变,也让易中海心里颇为受用。
“眼下,秦京茹在这城里能算得上亲人的,也就她姐姐秦淮茹了。”
易中海语气轻鬆,“改天把贾家的人都请来,一起吃顿饭,坐下来把事情说开,也就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