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输了要剁手的(2/2)
眾人闻声齐齐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赌场中央,不知何时立了一位俊俏公子。
一身云纹锦袍流光溢彩,腰束玉带,坠著羊脂玉珮,眉目俊朗,风度翩翩,周身贵气扑面而来,宛若九天謫仙落入这鱼龙混杂的市井赌坊。
周遭赌客下意识地躬身避让,自动分开一条宽阔通路,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衝撞了这等贵不可言的人物。
此人正是李良,只是面上略施易容之术,眉眼轮廓稍作改动,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温润商贾气。
莫说的杂役侍女,便是熟识之人在此,也绝难一眼认出。
赌场伙计见状,连忙麻利地搬来梨花木太师椅摆在赌桌旁,滚烫的香茗顷刻奉上,躬身垂首,伺候得无微不至。
坐在主位的老兵缓缓抬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良,三人皆是在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张面孔,心头登时升起几分警惕,粗声问道:
“小哥看起来面生啊”
李良始终唇角噙著温雅笑意,態度谦和有礼,微微拱手,语气平缓:“哦,在下只是个过路的客商,途经此地,閒来无事,特来沾一沾市井烟火气。”
三个老兵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轻蔑的嗤笑。
看这公子哥细皮嫩肉、锦衣玉食的模样,分明是个从没摸过骰子的雏儿,今日送上门来,正好狠狠宰上一笔,把方才贏的钱再翻上几番。
为首的老兵故意装出憨厚模样,抱了抱拳道:“俺们就是城里的壮劳力,偶尔来这儿耍耍,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哈哈,好说好说。”李良依旧一副懵懂新手的样子,歪头看向桌上的骰子,故作好奇地问道,“不知这骰子,该怎么玩儿啊”
老兵顿时乐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俺们都是些粗人,那些文縐縐的复杂规矩一窍不通,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三个骰子点数相加,大者为胜,贏者拿钱,输者自认倒霉便是!”
“好啊。”李良豪掷千金。
话音落,老兵抓起倒扣的瓷碗,將三枚骰子扣在其中,手腕翻飞,碗底与桌面摩擦出急促的脆响,晃荡数息之后,“啪”地一声按在桌上,猛地掀开碗盖。
二、四、五,三点相加,整整十一点。
老兵翘了翘嘴角,得意洋洋:“还不赖!”
说罢,隨手將瓷碗与骰子推到李良面前:“该公子你了。”
李良依样画葫芦,拿起瓷碗晃了几下,动作生涩,全然不懂技巧,就在他指尖即將掀开碗盖的剎那,桌下陡然传来一股隱晦的內力震动,老兵不动声色,以指关节暗震桌底,碗中骰子瞬间悄然翻面。
碗盖掀开,二、二、四,仅有八点。
李良眼底寒芒一闪而逝,心中冷笑,想不到这三人看似粗莽,竟在赌场之中动武出千,手段齷齪至极。
老兵眼疾手快,一把將桌前的银两揽入怀中,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公子谦让,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李良却不恼,反而笑意更浓,轻声道:“有意思。”
他指尖轻捻,將瓷碗与骰子稳稳滑回老兵面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这把,你来开。”
话音未落,一股绵里藏针的劲风骤然袭出,直逼老兵握碗的手掌。
老兵脸色一变,慌忙运劲去接,五指握住碗沿的剎那,只觉一股雄浑內力顺著碗身衝来,指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瓷碗表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
满场看客瞬间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赌场规矩森严,严禁出千,更不准动用武功私斗,这三人方才暗下黑手,已是坏了规矩。此刻公子显露內力,分明是撕破了脸,谁都知道,这场赌局,早已不是银钱之爭。
二楼雅间之內,珠帘半卷,红袖斜倚在软榻上,手执一把素绢团扇,轻轻摇弋,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楼下赌桌之上,清冷如画。
身旁侍女快步上前,將一袋老兵方才输下的碎银递到她手中,低声请示:“老板娘,要不要將这几个坏规矩的人请出去”
红袖垂眸看了看袋子里的碎银,又是官银。
她唇角微勾,隨手將碎银丟在案几上,目光重新落回楼下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身上,声音轻缓:“隨他们去吧……”
楼下赌桌前,老兵再也装不出憨厚模样,脸色沉冷,盯著李良,一字一顿:“公子好內力。”
李良指尖摩挲著一块碎银,淡淡笑道:“你也不赖啊。”
老兵深吸一口气,掀开碗盖,二、四、四,十点。
他故作轻鬆地摇了摇头,笑道:“公子这次,怕是运气不佳啊!”
李良朗声一笑:“运气佳不佳,还得看你的点数。”
“好啊!”
老兵目露凶光,运起全身內力,疯狂晃动手中瓷碗,骰子弹跳之声急促刺耳,便要故技重施,暗中操控点数。
就在他即將掀开碗盖的瞬间,李良猛地抬掌,重重拍在乌木赌桌之上!
轰隆一声闷响,雄厚无匹的內力轰然爆发,径直震碎了老兵手中的瓷碗,碎片四溅,狠狠扎进他的手掌之中,殷红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著指缝滴落桌面,染红了木纹。
李良笑意渐冷,声音低沉,带著彻骨的威压:“这把,我来开。”
老兵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依旧强撑著悍气,恶狠狠地盯著李良,咬牙切齿:“好啊,你来开!”
他猛地拿开鲜血淋漓的手掌,桌面已被染红一片,三枚骰子沾满血跡,歪歪扭扭地躺在桌上。
二、四、一,总计七点。
李良俯身,看著那七点骰子,轻轻嘖嘖两声:“老哥,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