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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诈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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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甚至能感受到掌风带来的刺骨寒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闭上眼,心中只剩一声苦笑。

难道就要栽在这里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僧人突然收招了。

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突然瀰漫整个房间!

香风醉人,媚骨天成,却又带著一股震慑人心的妖力!

一道曼妙至极的粉色身影,如同九天仙子般骤然出现在李良身前,九条雪白蓬鬆的九尾在身后舒展张开,尾羽扫过,瞬间挡下了僧人那致命一掌!

“砰——!!”

金光与妖力碰撞,气浪席捲全屋,僧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李良睁开眼,看清身前那道身影。

胡媚娘!

李良脑子嗡的一声,她怎么会在这里

更让他疑惑的是,胡媚娘的妖丹,早在数月前蜀山一战,就被他吞入体內。

她本该修为尽失,沦为普通狐妖,怎么可能此刻还能施展九尾之力,硬撼金刚掌!

胡媚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瞥了李良一眼,隨即转身,看向那中年僧人,媚眼如丝,却杀意凛然:“还不滚”

“……”

九尾同时舞动,妖力如同海啸般涌出,瞬间压制了僧人周身的金光。

她身形一闪,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指尖轻轻一点,便点在僧人肩头。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僧人闷哼一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反手甩出一把火摺子,扔在地上的书稿上!

火苗瞬间燃起,吞噬那些泛黄的书稿!

“不好!”

李良脸色大变,衝过去扑救。

僧人知道大势已去,卖了一个破绽,借著烟尘掩护,纵身从窗户窜出,仓皇逃窜。

胡媚娘没有去追,她知道此刻李良更重要。

李良扑在火堆上,用衣袖拼命扑打火焰,可火势太快,大部分书稿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寥寥几页残稿,被他死死护在怀里,勉强保住。

他拍灭身上的火星,颤抖著展开那几页残稿。

昏暗中,字跡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辽北大旱……賑灾银……十五万两…………官员贪墨……易子而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李良心臟上!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辽北爆发百年不遇的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惨绝人寰。

朝廷得知后,下拨了十五万两賑灾官银,可这笔银子,却被地方官员与京中权贵勾结,尽数贪墨!

书生拿著辽北百姓的血泪证词,千里迢迢赶往长安,想要告御状,揭发贪墨大案!

结果刚到京畿感业寺,就被杀手截杀,冰蛊毙命,书箱里的证词被夺走,只留下这些散落的残稿。

而那十五万两……

李良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自己在折衝府黑吃黑,截下的那一批十五万两官银!

可现在看来……

那是朝廷拨给辽北百姓的救命钱!

是无数饥寒交迫的百姓,等著活下去的賑灾银!

他李良自詡正义,替镇魔司除奸扬善,查案缉凶,到头来,却阴差阳错,吞了灾民的救命钱!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全然忘记了身边的胡媚娘。

他只觉得喉咙发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李良。”

胡媚娘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担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別发呆了,立刻离开长安,永远不要回来。”

“不……”

“你不走会死的!”胡媚娘急了,抓著他的手更紧,“这桩案子背后的人,你惹不起!你现在查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惹不起,也得查。”

胡媚娘看著他固执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你以为只是权贵吗连镇魔司內部,都有人要杀你!”

李良一愣:“镇魔司谁”

“镇魔司少卿,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修为深不可测,远在我之上。她找到了我,知道你我在蜀山的旧事,她威胁我,若不听她的命令,她就杀了你!”

镇魔司少卿!

李良彻底懵了。

镇魔司三司,少卿为副,位高权重,直接听命於皇帝。

他离开长安一个多月,消息闭塞,从未听说镇魔司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少卿,更从未见过、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身居少卿高位,修为还在九尾天狐之上

这在重文轻武、论资排辈的大乾王朝,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他李良风流成性,確实招惹过不少女子,伤过不少人心,可他敢发誓,绝对没有招惹过一位镇魔司少卿!

到底是谁

李良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越想越头疼,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却始终抓不到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

门外再次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僧人的喊叫声清晰传来:

“偏房里有人!可能是诈尸的邪祟!”

“快围起来!別让他跑了!”

“点火!烧了这屋子!”

追兵来了,把这间偏房围得水泄不通。

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李良看著胡媚娘,苦笑:“媚娘,这下……完犊子了。”

胡媚娘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间周身妖力暴涨,九尾紧紧裹住两人。

“抓紧我。”

话音未落,李良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烟尘散去,他才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胡媚娘在感业寺居住的寢房。

房间雅致,薰香裊裊,摆放著一尊小巧的白玉佛像,乾净整洁,与刚刚的破屋判若两地。

二人是从地板下的密道钻出来的,灰头土脸,衣衫凌乱,像极了当年在蜀山,胡媚娘从道祖石像里钻出来,撞进他怀里的模样。

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此刻,笑意很快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沉重与不安。

李良率先打破沉默,看著胡媚娘:“你刚才说,那位少卿威胁你,让你做什么”

胡媚娘低下头:“她让我……等一个时机,回到宫中。”

“什么时机”

胡媚娘沉默了。

她没有说当今天子,將要亲临感业寺上香祈福。

胡媚娘缓缓抬起头,看著李良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摘掉头上的尼姑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没有剃度。

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尼姑。

胡媚娘轻轻踮起脚尖,缓缓靠近李良,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李良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不剃髮,可下一秒,温暖柔软的唇,已经轻轻堵住了他的嘴。

窗外,夜色正浓,寺院的喧囂渐渐远去。

室內,薰香裊裊,佛像静默。

佛门清净地,难断红尘缘。

衣衫滑落,盖在那尊白玉佛像之上。

李良半倚在床头,背脊抵著微凉的紫檀木靠板,胡媚娘便窝在他怀里。

她刚褪去那身灰布僧衣,只著一袭月白中衣,青丝未綰,大半落进李良的掌心。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著她髮丝的温凉,脑子里却还盘旋著辽北的残稿、烧红的火堆,以及那枚嵌在骨灰里的冰蛊。

可怀中人儿的体温实在太烫,像一团温玉,熨帖著他方才打斗时绷紧的筋骨。

“还在想那些事”

胡媚娘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刚哭过的沙哑。

她微微抬头,鼻尖蹭过李良的下頜,那里带著点浅浅的胡茬,刺得她鼻尖发痒。

李良低头,撞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媚態横生,带著九尾天狐独有的狡黠与疏离,此刻却红著眶,水汽氤氳。

眼尾的硃砂痣,在昏光里愈发艷色,竟比佛前的烛火还要灼人。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

想解释那十五万两的误会,想承诺会查个水落石出,想问问她妖丹为何还能运转。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声低哑的嘆息。

“不想了。”

他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

她的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贴在他怀里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

九尾收在床榻內侧,最外侧的一条尾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像猫儿撒娇似的,带著点细软的绒毛。

胡媚娘被他搂得低低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挣开,反而主动凑上去,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李良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长安西市的勾栏瓦舍,他也曾流连过,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是逢场作戏的旖旎,不是露水情缘的燥热,而是一种千帆过尽后的妥帖,像漂泊的人终於找到了渡口。

胡媚娘见他不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带著点试探,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輒止。

她的唇温温软软,带著点微凉的香,轻轻覆住他的。

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是慢慢的,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唇形。

李良终於回过神来。

他低头,反客为主。

手掌顺著她的背脊缓缓下滑,指尖抚过她肩胛骨处浅浅的妖纹。

先是辗转廝磨,將她唇齿间的冷香尽数揽入怀中,再渐渐加深,带著一丝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胡媚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渐渐攥紧了他的中衣,指节泛白。

九尾轻轻蜷缩起来,將两人紧紧圈在中央。

火焰跳了一下,灯影摇曳,帐幔隨之轻晃。

李良微微侧过身,將她护在身下。

他的吻,从唇瓣移到她的眼角,轻轻舔去那里未乾的泪痕,再顺著鼻樑,落在她光洁的额头。

“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带著点鼻音,“让你卷进我的烂摊子。”

胡媚娘摇摇头,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將他的头按得更低,鼻尖抵著他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属於李良的味道,是她在蜀山古道初见时,就刻进骨子里的味道。

“我不怕。”她轻声说,唇瓣擦过他的锁骨,“当年你能从道祖石像后救我,今日我便能陪你闯这长安龙潭。”

李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再次吻下去,这一次,带著更浓的眷恋。

唇齿相依间,没有半点情慾的旖旎,只有两颗在乱世中浮沉的心,相互依偎,彼此救赎。

帐外,寺院的钟声再次响起,已是四更天。

帐內,锦被微隆,九尾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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