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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熟悉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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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颗丹药,他在红袖骨灰里见过,在自尽妖物的尸身口中见过,是足以让人寒髓冻结,神智崩溃,最终自我了断的冰蛊毒!

“这两颗丹药中,一颗是冰蛊,另一颗,是普通的安神丸。”

智也法师笑著解释,

“你先选,我再选。活下来的概率,各五成。选到冰蛊的,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李良的兴趣,瞬间被再次勾起。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无聊,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盯著桌上的两颗丹药,声音冰冷:“不管怎样,你也不过是个为了钱財,连杀无辜的僧人。你不惜三次冒险,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智也法师冷笑一声,不耐烦地催促:“快选吧,我正乐在其中呢。別浪费时间。”

李良没有动,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智也法师的脸,一寸寸扫视。

智斗,从来不是比谁的武功更高,而是比谁,更懂人心。

“你不急。”李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左耳后面,还有没洗乾净的胰子沫,这么久了,也没人提醒你。”

智也法师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神色微变。

“你常年独来独往,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禪院,没有侍者,没有沙弥,所以连这点小事,都没人在意。”

李良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墙角的经书,扫过木床的床单,

“可这房间里,却掛著一张孩子的画像。”

墙上,一幅装裱精致的画像映入眼帘。画中是个五六岁的孩童,眉眼清秀,笑得天真烂漫。

可画像的边缘,有明显的裁剪痕跡,切口整齐,显然是故意为之。

“画像被裁剪过。”

李良的目光,锐利如刀,

“从裁剪的大小来看,被裁掉的部分,比孩子高,是个成年人。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如果她已经死了,你不会裁掉她的画像,只会好好供奉。可你裁了,说明她还活著,只是你不想,或是不能看到她。”

“画像很旧,画框却很新。你日日看著孩子的画像,想念他,却无法见到他。你是一个分居的父亲,她带走了你的孩子。”

“你还爱他们,一想到他们,你就心如刀割。”

智也法师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李良的目光,再次扫过他身上的僧袍,扫过桌角的磨损,扫过禪房里的每一件器物:

“还有,你全身上下的每一件东西,僧袍、佛珠、桌椅,都至少用了三年。你拼命维持现状,对未来一片茫然,如同行尸走肉。”

“而现在,你大开杀戒,屠戮折衝府杀手,逼死书生和妖物……是三年前,对不对”

“三年前,有人告诉你,你病入膏肓,病因,就是你亲手製作的冰蛊。”

智也法师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场心理博弈,他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你也一样。”智也法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李良,你接触冰蛊已久,你也中了蛊毒,你也时日无多。”

他猛地拉开自己的僧袍,露出胸膛。

眼前的景象,让李良头皮发麻。

僧袍之下,不是皮肉,而是大片溃烂的疮口,无数细小的冰蓝色蛊虫,在皮肉之下疯狂蠕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疮口处散发著淡淡的寒气,与冰蛊的气息一模一样。

智也法师却一脸无所谓,甚至带著解脱的笑意:“你要的冰蛊真相,都在这。我是个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

“就因为你活不长了,你就连杀三人”李良怒声质问。

“我可比那三个人,活得久多了!”智也法师狂笑起来,笑声悽厉,“对於我这样的將死之人,能拉著別人陪葬,再高兴不过!”

李良的眼神,愈发深邃。

他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不是因为痛苦。痛苦只会让你麻痹,让你沉沦,不会让你如此愤世嫉俗,大开杀戒。”

“是爱。”

“是你对孩子的爱,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智也法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心虚地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疯狂,被一丝慌乱取代。

他输了。

在这场看穿人心的智斗里,他彻底输了。

“是的。”智也法师颓然坐下,声音低沉,“是她用孩子威胁我,我必须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才能保证我孩子的安全。”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话锋一转,重新拿起桌上的丹药,逼视著李良:“该你服药了。李良,別想逃避。”

“我拒绝。”李良站起身,转身就走。

“呵。”智也法师长嘆一声,右掌再次凝起金光,金刚掌的威势,再次笼罩整个禪房,“要么,选一颗丹药服下;要么,我现在就捏爆你的头。”

“奇怪的是,至今为止,还没人选第二条路。”

李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智也法师,忽然笑了:“那我选。你捏爆我的头吧。”

“你確定”智也法师眸色一冷。

“当然。”

智也法师骤然发力,金光暴涨,金刚掌携著万钧之势,朝著李良的头颅拍来!

可下一秒——

“嘭!”

金光碎裂,掌力消散,智也法师的手掌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良的笑容,愈发浓烈:“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你在院外屠戮折衝府杀手,早已耗尽了所有內力。刚才的金刚掌,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障眼法罢了。”

真相,早就被养气葫看穿。

智也法师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李良转身,再次朝著门外走去。

他已经拿到了真相,没必要再陪这个將死之人,玩无聊的游戏。

“先別走。”智也法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执著,“李良,你弄明白了吗”

李良顿住脚步。

“桌上的两颗丹药,哪一颗是无毒的你要是猜对了,我把所有的冰蛊,都给你。”

李良的心头,那股好胜欲,再次被勾起。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当然。”李良回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两颗丹药,语气轻描淡写,“儿戏罢了。”

“好啊。”智也法师笑了,“你挑一个。我只想知道,我能否比你技高一筹。”

李良的目光,在两颗丹药上停留片刻。

先是拿起靠近自己的这一颗,看了一眼智也法师眼底的笑意,又轻轻放下,转而拿起了靠近智也法师的那一颗。

智也法师的笑容,愈发灿烂:“聪明。”

李良嘴角微扬,指尖捏著丹药,缓缓送到嘴边。

他贏了。

就在丹药即將触碰到嘴唇的剎那。

“嗖!”

一道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从窗外袭来!

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噗嗤——”

利箭狠狠射入智也法师的胸口,穿透心臟,从后背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桌上的丹药,溅湿了李良的衣袖。

李良猛地抬头,朝著窗外看去。

远处的古树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瞬消失在山林之中。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智也法师胸口的箭羽上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箭羽的纹路,那箭杆的材质,那连弩独有的三棱箭头。

是他亲手送给星河的防身连弩!

是星河!

是星河,在暗处,射死了智也法师!

智也法师低头,看著胸口的利箭,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良,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李良,你是否能窥破玄机,以命相搏我敢说,你已百无聊赖了,不是吗”

“你聪明,你睿智,你痴迷真相,可若不能证明自己的智谋,那智谋的意义何在”

“就好像癮君子,对真相上癮……你还没发现吧星河,就是我的孩子。”

“我死了,他才能安全。”

轰——

李良的脑海,如同惊雷炸响,一片空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墙上那幅孩子的画像。

画中的孩童,眉眼,鼻樑,嘴角,无一不与星河和尚一模一样!

单纯的,善良的,总是追著他问东问西的星河和尚,是智也法师的儿子!

“不对……”李良猛地摇头,头皮发麻,无数细节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拼凑成一张巨大的网,“还有遗漏,一定还有细节漏掉了!”

折衝府杀手行事狠辣,从不会如此拐弯抹角,更不会用暗箭伤人!

智也法师刚才说,幕后主使是“他”!

不是“他们”!

不是折衝府,不是丞相,是一个人!

一个单独的人!

“是谁”

李良衝上前去,一把揪住智也法师的衣领,將人狠狠拽到面前,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歇斯底里,

“告诉我,你的幕后主使是谁那个用孩子威胁你的人,到底是谁”

“给我他的名字!快!”

智也法师咳著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轻轻摇头:“不……”

“你以为你是將死之人,我就拿你没办法”

李良怒极,指尖燃起幽蓝色的三昧真火,温度骤升,灼烧著智也法师的肌肤,

“我有法子让你求死不得,让你受尽蛊毒与烈火的折磨!”

“告诉我名字!快说!”

“啊——”

三昧真火灼烧皮肉的剧痛,让智也法师发出悽厉的哀嚎,溃烂的胸膛之上,冰蛊与烈火相互衝撞,痛苦翻倍。

“名字!说!”李良嘶吼著。

“啊啊啊——”

“名字!”

智也法师的身体,在烈火与蛊虫的折磨下疯狂抽搐,终於,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杨凌……”

呼吸断绝,心跳停止。

禪房內,只剩下李良急促的喘息声,和三昧真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桌上的两颗丹药,被鲜血浸透。

墙上的孩童画像,笑得天真烂漫。

窗外,风再次吹起,带著感业寺的檀香,与禪院內的血腥,缠绕在一起。

而李良站在原地,握著拳头,指节发白。

杨凌

好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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