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良哥回来了(2/2)
“啊——变態啊!”
又撞破一对新婚夫妻的洞房,红烛摇晃,新人魂飞魄散。
“哎呦臥槽,嚇得老子都软了。”
继而踩塌茅房屋顶,大娘提著裤子破口大骂:“急什么,拉屎也得排队!”
最后连青楼闺楼都被他一脚踹开,脂粉香混著惊喊乱作一团。
“呦~是李都头!”
“进来玩啊~”
“哎別走啊~”
整个长安被他搅得鸡犬不寧。
而那只乌鸦,一路飞掠,最终落在长安镇魔司上空。
黑羽一散,黑雾翻涌。
曼妙身姿凌空落地,衣袂飘飘,站在校场中央,回眸一笑,媚骨天成。
……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光透过镇魔司的青灰瓦檐,斜斜切进空荡荡的前堂。
昨夜的麻將扔的到处都是,镇魔司那伙混不吝的伙计们,此刻全跟死猪似的蜷在各自的铺位上,鼾声震天响。
打了整整一夜牌,指尖都还沾著点赌坊的烟味,別说早起,就算天塌下来,怕是也得翻个身继续睡。
唯有傻子杨守成,蹲在东屋的窗沿下,后背抵著砖墙,眼睛亮得有些出奇。
他压根就没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回叔叔杨安民家。
前几日起,叔叔家就没安生过,婶婶的哭闹声能掀翻屋顶,句句都围著李良打转。
李良被折衝府的人抓走了,婶婶红著眼逼叔叔去捞人,可叔叔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在折衝府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又能有什么法子
杨守成脑子笨,听不懂那些“人微言轻”的道理,可他烦听吵架声,烦那种憋得慌的气氛,索性收拾了几件破衣裳,搬回了镇魔司这破地方。
至少这儿,没人跟他吵,还能想起李良给买的糖葫芦味。
李良是个好人,对镇魔司里谁都热络,对他杨守成更是格外疼惜。
每次上街,总会塞给他一串裹著晶莹糖衣的糖葫芦,甜得能渗进骨子里。
耍钱的时候,也从不会欺负他傻,总故意让著他,让他能攥著几文碎银,傻呵呵地乐上大半天。
听说李良被抓走的这些天,杨守成没少偷偷难过,夜里躺在木板床上,总盼著良哥能早点回来。
还盼著……盼著自己也能像良哥那样,有个漂漂亮亮的姑娘,愿意给他暖被窝。
天刚泛亮,杨守成就急不可耐地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揣著的两串糖葫芦。
这是他省了好几天的碎银买的,糖衣都有点化了,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他把糖葫芦放在窗台上,当作给老天爷的贡品,眼神虔诚又带著点傻气,扯著嗓子许愿:
“老天爷啊,你行行好,保佑良哥早点放出来,別让他受委屈。还有……嘿嘿,俺今年都二十了,还没碰过女人的手呢,你给俺送个媳妇唄,越漂亮越好……”
轰——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天际掠过一道黑影,“噗通”一声,一只鸟似的东西直直坠了下来,砸在校场的青石板上,扬起一阵细尘。
杨守成眼睛一瞪,凑得更近了些,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鸟,竟是个身著素衣、眉目如画的漂亮姑娘,正捂著胳膊,落在地上。
“娘嘞!”
杨守成嚇得一哆嗦,嘴角的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淌,浑身都在发抖,却止不住地狂喜,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老天爷显灵嘍!显灵嘍!俺的媳妇,老天爷给俺送媳妇来啦!!”
他这一喊,可比清晨的打更声还刺耳,铺位上的伙计们瞬间被吵醒。
“傻子,你疯了大早上不睡觉,嚎什么嚎!”
铺最里面的王二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蒙住头。
“就是!都他娘的闭嘴,吵得老子头疼!再嚎把你扔出去餵狗!”
另一个伙计的声音也跟著响起,带著没睡醒的戾气。
杨守成急了,伸著粗黑的手指,指著窗外的校场,脸涨得通红:“不是嚎!是真的!老天爷给俺送媳妇了,就在校场上,你们快来看啊!”
“哈哈哈,守成,你是傻透了吧”
一个光著膀子的伙计坐起身,揉著眼睛笑,
“要是老天爷真给你送媳妇,老子就跪在地上喊你爹,不,喊你爷!”
“哈哈哈!就他还能有姑娘看得上怕是老天爷瞎了眼哦!”
鬨笑声瞬间填满了屋子,杨守成被笑得眼圈都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你们欺负俺!俺没撒谎!等良哥回来,俺就告诉他,你们都欺负俺!”
这话一出,笑声更响了。
“李良”那光著膀子的伙计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现在能不能活著从折衝府出来都不一定,还等他回来我看啊,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话音刚落,校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轰!”
烟尘瀰漫,一道挺拔的身影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落地的瞬间,便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长刀呛啷一声出鞘,指著那素衣姑娘,厉声大喝:
“你是何方妖女,竟敢擅闯镇魔司,找死!”
这声音,杨守成再熟悉不过!
他猛地转过头,也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眼泪,扯著嗓子就嚎:“是良哥!是良哥回来了!良哥!俺在这儿!”
屋子里的鬨笑声戛然而止,刚才还骂骂咧咧、哈哈大笑的伙计们,瞬间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那声音,真的是李良”
“不能吧他不是被折衝府抓走了吗怎么可能回来”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都打了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