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今天起,带着村民打肉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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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来监督选举的。
朱建业拨开前头的人,三步跨上台阶。
伸手把那张红头文件从王大炮手里一捏,看都没看,折起来塞进了自个儿兜里。
“选举有选举的规矩。”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杨林松的脑袋,直直钉在了人群里的沈雨溪身上。
“在座的可能忘了一件事。”
手抬起来,食指往那边一指。
“沈雨溪同志,其父沈啸廷,系已定性的大反革命分子。”
院里的嘈杂声一下子哑了。
朱建业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往骨缝里钻。
“杨林松同志如果继续和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女同志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政审这一关……”
他停顿了一拍。
“恕我直言,过不了。”
他转向杨林松,语气里端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客气劲儿。
“杨同志,这是为你好。”
沈雨溪的脸白了。
她站在人群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大手从侧面伸过来。
扣住了她的手腕。
杨林松把她拽回来,拽到自己身边。
手没松。
沈雨溪挣了一下,没挣动。
“别动。”杨林松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朱建业看着这一幕,嘴角刚向上扯了个弧度。
哗啦!
一盆水泼在他脚边。
烂菜叶、昨晚涮锅的泔水沫子,噼啪溅了他一裤腿。
张桂兰端着空木盆,单手叉腰,站在台阶底下。
“我呸!”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嗓门比王大炮的大喇叭还炸。
“你个狗屁公社来的小瘪犊子!你知不知道省里的首长亲自给俺家林松敬的军礼!你知不知道沈雨溪那丫头端着枪替全村挡子弹的时候,你他娘的在哪个耗子洞里缩着?!”
朱建业脸涨成猪肝色,往后退了一步。
张桂兰往前逼了一步。
“你搁这儿翻旧账?你咋不翻翻你自个儿裤裆里那点破事儿?全公社谁不知道你小子在供销社吃回扣!上个月你老丈人家盖房的砖头——”
“你!你血口喷人!”朱建业急忙打断她,声音都劈了。
张桂兰把盆往地上一摔。
叮当!乱响。
“老娘今天就在这儿喷了!你咬我啊!来啊!”
她撸起袖子,就差往台阶上冲了。
人群里终于憋不住了,笑声东一簇西一簇地冒出来。有个半大小子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杨林松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松开沈雨溪的手腕,慢悠悠走上台阶。
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脸无害的、傻乎乎的憨笑。
“朱干事。”
语速很慢,像在哄三岁娃娃吃糖似的。
“沈雨溪同志的案子,是大内特别纠察队雷定邦同志亲自办的。”
他歪着头,眨了眨眼。
“结论是,受蒙蔽,无罪。”
停了半拍。
“朱干事这意思是……对大内的处理结果有意见?”
朱建业的脸从猪肝色一层一层往白纸色褪。
杨林松还在笑。
“要不我帮您把意见转达到省城?”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似在找什么东西。
“省军区那首长给了我一个加密频段,拍个电报的事儿。”
朱建业的膝盖软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讪讪往后退了两步,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
王大炮看都没看他一眼,扯开嗓子。
“表决!同意杨林松同志担任副大队长的,举手!”
三百多只手,齐刷刷举起来。
整整齐齐,无一人反对。
杨林松收起笑,脸上的憨气一抹。
“明天,我亲自带队进山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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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杨林松蹲在院子里磨柴刀。
砂石和钢刃摩擦的声音,沙、沙、沙。
沈雨溪坐在门槛上,怀里窝着一只缝了一半的帆布猎袋,针线走得细密。
两人谁都没说话。
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这份安静。
老刘头从后山方向跑过来。
他平时走路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这会儿却喘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摁着胸口。
“杨爷!”
他的声音发紧。
“不对劲!”
“熊神洞那片山炸塌以后……山里的野猪、狼群,全疯了!成群结队往外围跑!后山那条猎道上全是爪印!老的小的混在一块儿没命地窜,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他直起腰,惊恐道:“那些畜生不是在觅食。”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说完最后半句:“是在逃命。”
杨林松手里的柴刀停了。
他抬头,看向黑瞎子岭。
月光泼在积雪未化的山脊上,林子黑沉沉的。
他想起了那头狼王。
胃里空空荡荡,只有嚼烂的树皮。一头正值壮年的头狼,饿到啃树皮充饥,却连个停下来捕猎的胆子都没有。
他想起了狼腿内侧那三道旧伤。
间距很宽,深可见骨,只有一种东西能留下那样的爪痕。
那个被他在第一次剥狼皮时就推断出来的存在。
黑瞎子岭深处的王。
可是那王已经死了,死在了熊神洞的洞口,是牺牲的。
杨林松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柴刀。
刀刃锋利,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