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不愿回去的过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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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的玻璃罩泛着冷白色的光，把林洛水的脸照得像一张薄纸

她躺在里面，深红色的长发被护理程序理成了一缕一缕

铺在枕头上，胸口那枚烙印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着暗红的光，像一颗不肯熄的炭

舱外，三月七趴在玻璃上，眼睛肿得像两颗泡发的桃子

姬子坐在旁边，手里那杯温水早凉透了，她也没喝

林洛水是在一片白里醒过来的

不是提瓦特的雪，不是仙舟的雾，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白，干净得让人心慌

她想动，身体沉得像被灌了铅，连抬眼皮都费劲

可意识比身体先醒，一醒过来，她就往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里钻

没动静

……烬！你个赖皮鬼，说好的我不要了是不要了身体，不是不要我了啊！

还是没动静

她开始在虚空里跑

以前这地方是灰白色的，平平整整的，像一块铺到天边的旧布

现在脚下全是裂缝，一道一道的，风从缝里灌上来，冷得她脚踝发颤

你再不出来我就——

她卡了一下

她就你再不出来我就怎么样怎么样，说了一长串狠话

什么把你关禁闭把你的松饼全吃了以后写字全写错别字让你丢人，越说越快，越说越虚

到最后声音开始抖了

……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的，自己一个人写丑字了啊

虚空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撞在裂缝上

地碎掉

她跑得越来越急，深红色的长发在灰白里拖出一道暗色的影子

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在地上，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疼也没管，爬起来接着往前跑

然后她看见了

前面那片裂缝的最底下，有一团灰，灰得快要看不见了，像风里一粒快要灭的烟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下去，手指伸进裂缝里，一把把它捞上来——

是烬

不是平时那个懒洋洋靠着、嘴里哼着调子的烬

她躺在那儿，那头原本利落的深红色长发碎得像被什么东西撕过，散了一地

身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光痕，像是经脉崩开后又被硬生生捏合的疤

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咽下去的血

……烬？

林洛水的手抖得厉害，想碰她的脸，指尖刚挨到皮肤——

滴——

医疗舱的监测声猛地拔高了一瞬，刺得人头皮发麻

林洛水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地睁开

白光

冷白色的光糊了她一脸，医疗舱的玻璃罩映出她自己那张苍白得快要透明的脸

还有眼角没擦掉的、亮晶晶的一行

她没哭出声

就是眼泪自己往下掉，砸在鬓角的头发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她咬着嘴唇，咬得下唇发白，喉咙里那口气堵得死死的，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视线慢慢清楚了一点

她看见了趴在玻璃上的三月七

三月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唇抖着，手在玻璃上拍了一下：

洛水！洛水你醒了！你——

林洛水别过头

很快，快到脖子都扯得生疼，脸直接埋进枕头另一侧

深红色的长发地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三月七整个人挡在外面

她不想看

不是讨厌，是她现在心里那个洞太大了

大到装不下任何别的东西，谁凑过来她都怕自己碎成一地

她只想回那个灰白的地方，只想再伸手去捞那粒快灭的灰

烬……

她闷在枕头里，嘴唇几乎没动，声音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医疗舱的系统检测到她的意识波动，刚想给她加一层镇定——

她自己把舱门扣开了

不是慢慢推，是猛地一下掀开，整个人想从里面坐起来

手臂撑在舱沿上，肩膀抖得像筛子

洛水！别动！

姬子的手已经压上来了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把舱门的应急锁扣死

林洛水的腰刚离开床垫半寸，胸口那枚烙印地一跳

像是被人从里面拽了一把，她整个人僵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

……唔

短得几乎听不见，像被牙齿咬碎的半声呜咽，闷在牙关底下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来得及摆，疼、慌、空，全搅在一块儿

只剩额头上瞬间沁出来的一层冷汗，和指尖攥着舱沿攥出的白

姬子没骂她，也没哄她

就是稳稳地、一点一点地把她按回去，掌心贴着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在压住一片随时会碎的雪

我知道，

姬子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说给自己听

先别找了，身体撑不住

林洛水挣扎了一下，手指在姬子手腕上抓了一下，指甲掐进去，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这次她连擦的力气都没了

就那么躺着，脸侧着，深红色的长发糊了一脸，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得那块皮都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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