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抽丝见灰(1/2)
王府属官定稿出来的第二天,洛阳城就热闹了。
热闹不是锣鼓,是嘴。
一开始只是酒肆里几句閒话——
“陈留王府立得好看,怎么里头全是空的”
“听说王府门禁都要去东宫核验,连一封信都要过太子手。”
“这哪里是封王这是……圈起来养著。”
话说到这儿,还只是市井嚼舌。
可第三天,风向就变了。
变得像有人在背后推。
太学里有人抄了一段“议论”,贴在墙上,字写得端正:
“储君挟幼王以固其位,外戚专权以蔽天听。”
四句短短的,不指名,不骂人,却每个字都戳在骨头上。
太学生围著看,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说:“这不是我们能说的。”
可越是不能说的,越传得快。
当天傍晚,书肆里就有人卖“新抄本”。
一页纸,几行字,换两文钱。
卖的人说得还很轻巧:“只是閒议,买回去看看,不碍事。”
——不碍事,才最碍事。
——
章德殿。
汉灵帝听到这风声时,正在批一份奏牘。
奏牘上写的是边郡粮运拖延,批的他眉头紧锁,听內侍报完“太学有议”四个字,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谁写的”他问。
內侍低头:“不知。太学那边说,是早起就贴在墙上,贴的人跑得快。”
汉灵帝冷笑:“跑得快,就不是太学生写的。”
张让垂首:“臣已让人去查。”
“不用你查。”汉灵帝打断他,“你查不清楚,你也不会查清楚。”
“要压。”
张让迟疑了一瞬:“陛下要压到什么程度”
汉灵帝盯著他:“压得住,就压。压不住——”
他没说完。
压不住,就等於承认京师失控。
可压得太狠,又等於告诉天下:宫里真有鬼。
汉灵帝胸口那口气堵得发闷。
他忽然意识到:这谣言不是冲太子来的,冲的是他。
冲的是“天子封王”这件事的体面。
——你封个王,天下却说你被外戚、被太子牵著鼻子走。
这才是最难看的。
“去叫尚书令。”汉灵帝道,“再叫太常。”
张让忙应:“诺。”
他转身要走,汉灵帝又补了一句,像咬著字:
“东宫那边……先別惊动。”
张让脚步一顿。
他明白:陛下不是护太子,是怕太子一动,外头就会说“挟制”。
可不惊动,不等於不烦。
张让退下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局,陛下也不好收。
——
承德殿。
刘辩坐在案前,手里拿著王明刚送来的简报,把那几条流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简报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荀彧坐在旁边,没有开口,只是看著他。
刘辩把茶盏放下,问了一句:
“曹操呢”
王明应声:“曹卫率这几日未轮值,臣去叫。”
“不用叫。”刘辩站起身,整了整袖口,“我去找他。”
——
演武场边上,有一排值房。曹操这几日轮值,白天大多在那儿待著,练练刀,看看兵书,偶尔出来巡一圈。
刘辩到的时候,曹操正坐在值房门口,手里拿著一块布,擦他那把环首刀。
见刘辩过来,曹操站起身,把刀往鞘里一插,抱拳:
“殿下。”
刘辩在旁边坐下,把那份简报递给他。
曹操接过,低头看了一遍。
刘辩看著他:
“孟德怎么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