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南直应天(1/2)
翌日天刚破晓之时,洛阳客栈门前,朱由校、许守一、骆思恭等人已然准备妥当准备启程前往南直,趁着墨家和营造社大会的机会和墨家高层对话。
此时的太阳尚未完全升起,众人便已是来到洛阳的隋唐运河码头,准备启程。
朱由校一行乘坐的官船,沿着隋唐大运河顺流南下,船帆鼓荡,破开冬日略显凝滞的河水。
朱由校上了船后,不得不感慨,隋唐大运河果然名不虚传。
照如今的速度,不出十日便能抵达应天。
朱由校对于应天可是极为期待的。他早已听闻应天的繁华,南直的富庶,以及扬州城的绝色瘦马。
等到了应天后,他已决定利用大会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去苏州、扬州等江南代表城市走上一遭。
船上的时间是漫长的,让朱由校觉得一场的枯燥,只好百无聊赖的趴在船延欣赏两岸的景色。
两岸景色逐渐褪去中原的肃杀与苍茫,染上了江南特有的水润与萧瑟。枯黄的芦苇摇曳,偶尔可见尚未凋尽的点点渔火。
等到天色渐暗,难以见到两岸的景色后,朱由校会回到船舱内。
漫不经心的朱由校坐在铺着舆图的桌前,指尖划过“应天府”三个字,眉头微蹙。
魏忠贤侍立一旁,小心地添着热茶。
骆思恭则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河面,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许守一捧着一卷墨家残篇,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也在即将到来的墨家大会上。
就在众人都做自己的事时,魏忠贤来到朱由校身旁提醒道:
“殿下。”
魏忠贤低声道。
“叶阁老和我说,南直隶不比洛阳,虽未行新政,却是豪强士绅、商贾行会盘根错节之地,织造、盐铁、漕运,牵一发而动全身。”
“徐大人在京师的强硬姿态,怕已引起此地不少人的忌惮。”
“叶阁老特意叮嘱我们此行,还需谨慎行事。”
魏忠贤话说完后,许守一听魏忠贤这么说也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尤其是那营造社,在江南根基深厚,势力庞大,几乎垄断了大半的官私营造工程。”
“谨慎是自然的。”
朱由校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但也不必畏首畏尾。”
“毕竟应天在再怎么说也是我大明名义上南京。那些地主豪绅应当不敢直接和我们直接翻脸。”
“营造社也好,地方豪强也罢,只要他们不阻挠朝廷大计,不与墨家为敌,我自然不会主动寻衅。”
“但若真如徐大人所预料,有人阳奉阴违,甚至暗中阻挠新政根基……我身为皇子,奉旨寻访墨家,也有临机专断之权。”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光芒在洛阳的历练中已愈发凝聚。
他见过了太多事情,他知道若是要变革,必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就像当时的沈家一样,会在暗中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止朝廷。
对此他看着叶向高等人的行为也是知道该如何应对。
以更强硬的手段将其清除,绝不能有任何的余地!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骆思恭自然也是明白这道理,他沉声道:
“殿下放心,锦衣卫在江南亦有暗桩。”
“应天府内,力士已先期潜入打探,码头、客栈、墨家大会可能的场地,都已布下眼线。”
“若有异动,必第一时间禀报。”
许守一则是忧心忡忡:
“殿下,墨家大会一月后召开的消息虽已传出,但具体地点、与会规矩,皆是语焉不详。”
“营造社也必然会到场,恐怕……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我们该如何接触墨家的人?”
朱由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营造社与墨家的恩怨,是他们的旧事。”
“我此行只为缓和朝廷和墨家之间的关系,对于营造社,自然是以拉拢为主。”
“这次主要是为朝廷求贤,并非去评判是非。”
“许先生,你是我与墨家可能的桥梁。”
“到了应天,你便以匠人身份,带着我的信物,尝试接触那些可能对朝廷还抱有善意的墨者。”
“帮助我们看看这江南首善之地,究竟是何气象。”
他看向许守一。
“营造社既然势力庞大,想必消息灵通。或许,很快就会有‘意外’找上门来。”
官船又行数日,终于在一个薄雾蒙蒙的清晨,见到了应天标志的采石矶,缓缓驶入了应天府外郭的码头。
巨大的石砌码头延伸入江,樯橹如林,人声鼎沸。
漕船、商船、客船混杂,搬运苦力号子震天,一派江南水运枢纽的繁盛景象。
然而,这繁盛之下,也透着一股精细算计与无形的等级森严。
船只刚靠稳,跳板还未架上,几个身着皂隶服饰、神情倨傲的码头胥吏便围了上来。为首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班头,叉着腰,拿腔拿调地喝道:
“哪里来的官船?”
“停靠费、引水费、泊位费、防火费,还有给码头上各位兄弟的茶水钱,一共五十两!”
“速速拿来,莫要耽误了码头周转!”
朱由校站在船上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呵斥。
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
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大明的南京!
是昔日太祖建元大明之地,是大明的来时路,现在居然就连朝廷的官船到了应天,居然也要收费!
而且是这些杂乱费用!
他刚想站出来告知这些胥吏自己的真实身份,将这些胥吏收拾一番,但却被骆思恭一个眼神止住。
朱由校见是骆思恭将自己拦下,什么都没说,将刚刚的火气压下,他觉得骆思恭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骆思恭上前一步,掏出锦衣卫的腰牌,在那班头眼前一晃,冷冷道:
“锦衣卫办差,所有费用自有户部勘合支应。让开!”
那班头看到腰牌上狰狞的獬豸和“锦衣卫北镇抚司”字样,瞳孔猛地一缩,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脸上挤出一丝谄笑:
“哎哟!原来是在锦衣卫当差的爷!”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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