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83章 洪水围城与人心鬼蜮

第83章 洪水围城与人心鬼蜮(2/2)

目录

祸水东引,移花接木。在救灾的混乱中,悄悄点燃另一条导火索。无论太子和江雨桐能否平安归来,有些种子,已经可以趁乱播下了。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黑岗口”孤岛。

这里已不复往日抢险时的喧嚣,反而陷入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堤坝暂时无恙,但已无人庆贺。举目四望,除了他们所在的这片狭长高地和身后尚未完全被淹的丘陵,四面八方皆是浑黄的、望不到边的洪水。水流湍急,裹挟着树木、房梁、甚至还有肿胀的牲畜尸体,打着旋儿向下游冲去。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泥腥味和一种隐约的、属于死亡腐败的气息。

存粮被严格管控,每日两顿稀粥,清可见底。于谦将自己和亲兵的口粮又克扣下一半,分给伤者和体弱的民夫,他自己那张老脸,已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像钉子一样钉在堤上,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太子朱载垅站在堤坝最高处,望着茫茫水域。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被烈日和风沙刮出细小的口子,原本合身的太子常服如今显得空荡荡。但他站得很直。几天前那场溃堤和抢堵,仿佛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深宫少年的柔软和彷徨都淬炼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近乎坚硬的沉稳。

“殿下,喝口水吧。”江雨桐走过来,递过一个皮质水囊,里面是煮沸后沉淀过的浑水,带着土腥味。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发髻散乱,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手里那个记录用的小本子从未离身。

朱载垅接过,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嘴唇。“先生,你说,父皇的援兵,真的能按时到吗?”他问,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陛下既已下旨,必有安排。”江雨桐望着下游洪水奔涌的方向,“然水势如此,逆流而上,艰难无比。我们需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朱载垅喃喃重复,目光扫过堤上或坐或卧、眼神麻木的民夫和兵丁,“粮食还能撑四天。四天后,若援兵未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粮尽之日,便是溃乱之时。饥饿和绝望,会比洪水更快地摧毁这支队伍。

“于大人已在组织人手,砍伐后面山丘上的树木,加固木筏。”江雨桐低声道,“若到最后关头…或许,可选精壮数十,乘筏顺流而下,寻求生路,或至少…将此地情形带出去。”

“那剩下的人呢?”朱载垅反问。

江雨桐沉默。剩下的人,自然是听天由命。

“我是储君。”朱载垅转过头,看着江雨桐,少年清瘦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冷酷的平静,“我若先走,军心立溃。于大人,还有先生你,也走不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的水天相接处,忽然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了望的兵丁发出了嘶哑的惊呼:“船!有船!下游有船过来了!”

堤上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挣扎着爬起来,伸长脖子望去。果然是船!几艘体型不小的漕船,正艰难地、歪歪斜斜地逆着水流,朝着黑岗口的方向奋力划来!船上似乎站满了人,隐约可见兵刃的反光。

“是援兵!朝廷的援兵到了!”狂喜的欢呼声尚未完全爆发,就被于谦一声厉喝压住:“噤声!戒备!看清楚是什么人!”

那几艘船越来越近,可以看清船上的人穿着杂色衣服,不完全是官兵号服,有些甚至像是民壮。船行得极其吃力,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晃不定。为首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汉子,正拼命挥舞着一面褪色的、认不出归属的旗帜。

“堤上可是于阁老、太子殿下?”那汉子用尽全力呼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是归德府逃出来的!后面…后面有乱民抢了官船,追过来了!救命啊!”

乱民?抢了官船?所有人心里一沉。洪水不仅带来死亡,更释放了人心中最深的恶魔与绝望。于谦眼神骤冷,迅速下令:“弓箭手准备!没有命令,不许放箭!让他们靠过来,但不许登堤!问明情况!”

希望与危机,如同洪水与堤坝,在这一刻,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同时抵达了这片孤岛。而下游更远处,更多的黑点正在出现,不知是后续的援兵,还是……更多的“乱民”。

紫禁城中,林锋然刚刚接到南京水师已然北上的消息,正稍松一口气,冯保又连滚爬爬送来一份密报——是东厂关于朝会后退朝官员私密聚会的监视摘要。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李东阳值房紧闭的门窗和长时间的滞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林锋然看着那份摘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层。洪水围城,人心鬼蜮。救兵正在路上,阴谋也从未停歇。他刚刚为自己点燃并告别了一朵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微弱火花,现在,他必须用这封建帝王身份所赋予的全部力量、智慧与冷酷,去搏杀,去守护,去在这滔天洪水中,为这个帝国,也为他所牵挂的人,杀出一条生路。

窗外,天色阴沉,风雨欲来。

(第五卷第83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