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88章 薪火已传与罗网暗张

第88章 薪火已传与罗网暗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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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深夜,西苑,格物轩。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残破的城垣和城外依旧浩瀚的水面。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腥、药草和一种隐约的焦糊气息——那是焚烧溺毙者遗物和防疫艾草混合的味道。行辕内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与惊悸。

朱载垅的高热在猛药作用下暂时退了,但人却更加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惊醒,眼神空茫,望着帐顶出神,不说话。太医私下对于谦摇头,说这是“心病”,非药石可速愈,需得时间和机缘。于谦自己也快撑到了极限,老迈的身躯在连番打击和极度操劳下瑟瑟发抖,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处理各项善后,调拨所剩不多的粮药,安抚惊魂未定的军民,还要应付闻讯赶来、心思各异的徐州地方官员。

而此时的京师,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沉闷。

乾清宫西暖阁。

林锋然刚刚批阅完一份来自山东的急报。分洪渠在血腥弹压后终于开始挖掘,但进度缓慢,民夫怨声载道,地方官奏报中隐含的“恐酿民变”的担忧几乎不加掩饰。另一份是南京兵部后续呈报,沉没漕船的善后基本结束,打捞起部分尸体,确认匪船并非寻常流民,其中有些船只甚至有改造痕迹,俘虏的零星匪众咬死只是“活不下去,抢点粮食”,但审讯的东厂番子报称,其中两人手掌虎口有厚茧,绝非寻常农夫或船民。线索似有似无,指向不明。

他放下朱笔,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处理下一份,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那疲惫之下,却有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一场漫长而激烈的内心厮杀终于告一段落,胜负已分,剩下的只是打扫战场。

冯保悄步进来,将一碗温度刚好的参茶轻轻放在案角,低声道:“皇爷,江顾问半个时辰前已秘密回京,回了寓所。东西……应当已送到了。”

林锋然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送到了。他心中那块最沉、也最柔软的石头,似乎终于落了地。《治国策要》那份凝聚了他全部挣扎、洞察与渺茫希望的火种,已经交到了唯一可能理解并守护它的人手中。至于这份火种未来是悄然熄灭,还是能在适当的时机,被太子发现并引燃,照亮一段或许截然不同的道路,那已不是他能控制,也不该再去强求的了。他完成了作为“穿越者”林锋然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使命——留下路标,或者说,留下一份关于“此路不通”与“彼方或有光”的混乱备忘录。

“太子那边,今日有消息吗?”他问,声音沙哑。

“徐州辰时递来的平安报,殿下高热已退,但精神不济,仍少言语。于阁老……似有微恙,但仍在勉力支撑。”冯保谨慎地挑选着词句。

“嗯。”林锋然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上。他知道,太子需要时间,于谦也到了极限。但朝堂上的那些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李东阳,还有他门下那几位,今日可有动静?”

“回皇爷,李阁老告病未朝,但其门生、御史周延儒今日上疏,言‘灾异频仍,当修德省刑,尤忌奇技淫巧,耗损民力,上干天和’。”冯保说着,偷眼觑了下皇帝脸色,“其中……隐约提及‘宫苑之中,当为天下表率,而非效方士炉火之事’。”

果然来了。林锋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西苑那点动静,终究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子。不直接攻击皇帝,而是扣上“奇技淫巧”、“效方士”的帽子,这既是试探,也是铺垫。下一步,大概就要将“天灾”与“人祸”,尤其是皇帝的“失德”、“不务正业”联系起来了吧?甚至,可能将那艘沉没的漕船、山东的民怨,都归咎于此。

“还有吗?”

“东厂监视回报,顾文澜今日午后,曾‘偶遇’都察院一位与李阁老走得颇近的御史,在茶楼短暂交谈。内容听不真切,但似乎提到了‘学问当务实,然务实亦需有本,不可惑于海外奇谈,动摇根本’。”冯保顿了顿,“另外,沈墨今日翻译的一篇泰西杂论旁批中,有‘或问:匠作之技,可称学问否?答曰:小道可观,然于治国平天下无大补益。昔公输子之巧,未见能救宋。学者当明其本’等语。”

林锋然眼中寒光一闪。顾文澜在引导,沈墨在“呼应”。他们要将“西学”、“技艺”乃至皇帝支持的相关事务,subtly地划入“奇技淫巧”、“动摇根本”、“无补治国”的范畴。这是在为接下来可能对西洋事务司、乃至对西山工坊的舆论攻击做理论准备。而这一切的引子,就是“西苑异动”。

“好,很好。”林锋然缓缓坐直身体,那股深沉的疲惫仿佛被这接踵而来的明枪暗箭刺激得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算计。“让他们说,让他们写。都给朕记下来。一字不漏,一言不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传朕口谕,江雨桐此行护驾有功,又历险归来,赐宫中上好药材、锦缎,准其休假三日,静心调养。另外,让她将此次河工见闻、太子病情、于谦状况,详细整理成文,三日后递进宫来。朕要亲览。”

这是明面上的赏赐和差事,也是给江雨桐一个光明正大进宫、与他沟通的机会。他需要知道太子更真实的情况,也需要确认《治国策要》是否已安然抵达。同时,这也是在向某些人表明,他对江雨桐的信任与倚重,不会因为任何流言而改变。

“另外,”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让东厂给朕盯紧顾文澜。他不是喜欢‘偶遇’、‘探讨’吗?找个机会,让他‘偶然’得到一点西山工坊关于‘开花弹’进展遇到瓶颈,可能与某些基础算学推导有关的消息。注意,消息要看似无意泄露,要看起来像是工匠的抱怨或书吏的疏忽。朕要看看,这位‘心思缜密、才学出众’的顾编修,是会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会忍不住……再做点‘学问’。”

这是投石问路,也是引蛇出洞。如果顾文澜真是那边深埋的棋子,面对这种可能接触核心技术难题(哪怕是伪装的)的机会,他很难不动心。只要他动,就可能露出马脚。

冯保心头一凛,知道皇帝这是要主动布局,在对方发难之前,先埋下反击的棋子了。他连忙躬身应下。

而此时,江雨桐的寓所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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