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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灵前无声与隔世之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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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七,皇后梓宫奉移山陵前三日。

持续多日的沉闷阴霾终于被一场骤雨打破,雨势极大,敲打着皇宫的琉璃瓦,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从檐角急泻而下,冲刷着连日来积攒的香灰纸屑,却也给这座被素白包裹的宫城更添了几分凄清寒意。雨水暂时驱散了诵经声和哭泣,却让那种深入骨髓的寂静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午门外,太子朱载垅的车驾在雨中缓缓停稳。没有卤簿仪仗,只有寥寥数骑护卫,一辆青篷马车,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车帘掀起,朱载垅被内侍搀扶着下了车。他依旧穿着一身粗麻孝服,脸色比在徐州时更加苍白,几乎不见血色,原本合身的孝服此刻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被雨打湿的衣角沉重地垂着。他站定,抬头望向巍峨的午门,望向门后那一片被雨幕模糊了的、熟悉的红墙黄瓦,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归来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木然。

于谦跟在他身后下车,老臣同样憔悴不堪,但腰背依旧努力挺直。他看了看太子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内侍撑起伞,低声道:“殿下,雨大,先进宫吧。陛下……在坤宁宫等候。”

朱载垅仿佛没听见,仍旧站在那里,望着宫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他的步子有些虚浮,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穿过午门,走过熟悉的御道,两旁值守的侍卫无声跪倒,他视若无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下颌不断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坤宁宫,正殿已被布置成庄严而压抑的灵堂。巨大的梓宫停放在正中,四周白幡低垂,长明灯在微风中明明灭灭,映照着灵前香烟缭绕。林锋然没有站在最前面,而是立在灵堂一侧的阴影里,同样一身素服,背脊挺直,面色平静地看着门口。当看到那个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踏着满身湿冷寒气走进来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朱载垅的脚步在灵堂入口处顿了顿,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那具巨大的梓宫,然后,才缓缓移到阴影中的父亲身上。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弥漫的香烟与昏黄的灯光中相遇。一刹那,仿佛有许多话要说,有悲痛要倾诉,有愧疚要表白,有担忧要询问……然而,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道无形的、厚重的屏障隔开了。

朱载垅垂下眼睑,一步步走到灵前。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极其标准地跪下,对着母亲的梓宫,一丝不苟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每一个动作都沉重而缓慢,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叩首时,他的额头抵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激荡。

林锋然看着儿子行礼,看着他瘦削的肩背在孝服下勾勒出嶙峋的线条,看着他以头抵地时那隐忍到极致的姿态,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上前扶起他,想像寻常父亲那样抱住这个历经磨难、又新丧慈母的孩子,对他说“哭出来吧,没关系”。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喉咙也像被什么扼住了。他是皇帝,他是储君。这里是皇后的灵堂,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帝王的体统,储君的仪态,都不允许他们流露出“失态”的悲伤。

直到朱载垅行完礼,默默起身,垂手退到一旁,林锋然才清了清有些发涩的喉咙,开口道:“一路辛苦。身子……可好些了?”

“劳父皇挂心,儿臣已无大碍。”朱载垅的声音沙哑干涩,比信上更甚,语气恭敬而疏离。

“于卿也辛苦了。”林锋然转向于谦。

“老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于谦躬身,声音同样疲惫,“只是殿下哀思过度,兼之沿途劳顿,还需好生将养。老臣已将与殿下商议后的、关于徐州后续赈灾、抚恤及匪患清查的条陈,呈送内阁了。”

“嗯,朕知道了。”林锋然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儿子身上,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除了这些干巴巴的公务对答,竟找不到合适的话。“你先回东宫歇息,换身干爽衣裳。太医稍后会去请脉。皇后……你母亲这里,有朕在。”

“是。儿臣告退。”朱载垅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跟着引路的内侍,沉默地走出了灵堂。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那具梓宫第二眼,也没有再与父亲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那里面躺着的,只是一个需要他履行礼仪的“皇后”,而非他记忆中会温柔唤他“垅儿”、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候的“母亲”。

林锋然望着儿子消失在雨幕中的、挺直却孤绝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灵堂里长明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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