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104章 素衣临朝 暗信藏机

第104章 素衣临朝 暗信藏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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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九月初六,寅时三刻,西苑。

秋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鉴清堂的琉璃瓦,又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灵堂里浓郁的檀香、线香燃烧后的味道,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死亡与衰败的阴冷。

江雨桐几乎一夜未眠。面前的书案上,大部分紧要书稿已初步归类整理完毕,贴上了不同颜色的签条。那封从《水经注》夹层中取出的素笺,此刻就安静地躺在一个空置的紫檀木匣里,透过那薄薄的纸页,看到写下这些字时,那人复杂难言的心绪。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她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的雨声渐渐密集,衬得殿内愈发寂静,只有冯保在角落轻微的打盹声,和远处正殿隐约传来的、守夜内侍压抑的咳嗽。

“慎之,用之,不可尽信,亦不可不用。”这十二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是对杨一清其人的最终判定,也是一道留给新君的、充满微妙平衡感的难题。而关于她的那句“可托要事,勿以常理拘之”,则像一块滚烫的炭,既暖了她的心,又让她感到沉甸甸的压力。太上皇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将她与杨一清相提并论,放入这隐秘的嘱托中,这意味着什么?是对她能力的认可,还是预感到她可能会卷入某种漩涡,提前为她争取一个“非常理”的位置?

天快亮了。雨声未歇,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沉郁的蟹壳青。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这封信,留不得。它不是留给她的,是留给太子,留给即将成为新帝的朱载垅的。于公于私,她都必须交出去。至于交出之后,会引发什么,如何看待其中对杨一清那看似矛盾的评价,又如何看待对她自己的安排,那就是新君需要权衡、需要决断的事了。

她轻轻合上紫檀木匣的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角落的冯保惊醒了,茫然地睁了睁眼,看清是她,又颓然地垂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空洞的悲伤。

“冯公公,”江雨桐开口,声音因熬夜和情绪而有些沙哑,“我要去见太子殿下。这些整理好的书稿,烦请你着人小心看管,尤其是贴上红签的,是太上皇批注最多的部分,不容有失。”

冯保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哑声道:“江姑娘放心,老奴……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守好皇爷的东西。您……您要现在去见殿下?殿下此刻恐怕已在文华殿理政了,一夜未眠啊。”

“我知道。”江雨桐将那个紫檀木匣小心地捧起,“正是此刻,必须去见。”

她撑开一把油纸伞,步入渐亮的秋雨中。雨丝细密,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西苑内处处缟素,白色的灯笼在晨风冷雨中飘摇,像无数只悲恸的眼睛。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个个面色凄惶,低头疾走,看到她也只是匆匆一礼,不敢多言。整个西苑,笼罩在一片巨大的、压抑的哀恸与不安之中。

文华殿,同样一夜灯火未熄。

朱载垅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孝服,只是外罩了一件玄色披风,坐在御案后。案上堆积的奏章似乎少了一些,但新送来的急报又摞起了几叠。他眼眶深陷,脸色在烛火下显得青白,唯有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行支撑的精力。

于谦和徐光启也都在,同样面带疲惫,但都强打精神,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的公文。大行皇帝丧仪千头万绪,新君登基典礼的筹备也已提上日程,加上全国各地例行及突发的政务,像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更重要的是,一种无形的、微妙的气氛,正在朝野之间弥漫。旧皇已去,新皇未正式登基,这个权力交接的空窗期,最容易滋生事端,也最能看出人心向背。

“殿下,”于谦放下手中的一份奏报,揉了揉眉心,“南京礼部呈报,魏国公、诚意伯等几位勋贵,已联名上表,请求入京叩谒大行皇帝梓宫,并恭贺殿下继位。言辞极为恭谨恳切。”

朱载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哦?他们倒是有心了。父皇在时,年年节庆,也没见他们这般积极上表请安。告诉南京礼部,就说父皇新丧,孤心如刀割,无心见客。让他们在南京设祭即可,不必跋涉入京。一应仪注,着礼部核定下发。”

“是。”于谦应下。他知道,这是新君在释放信号:不喜虚文,不搞奉承,也在隐隐敲打这些远离权力中心、却依然盘根错节的旧勋贵,新朝伊始,都安分些。

“殿下,”徐光启也递上一份文书,“这是内阁与礼部初步拟定的登基大典仪注,及明年改元年号的选择,共三个,请殿下钦定。”他顿了顿,补充道,“按制,新君即位后,需颁布登基诏书,大赦天下,并开恩科,以示新政。”

朱载垅接过那份厚厚的仪注,只略翻了翻,就放到一边。他的目光落在年号备选上——“崇祯”、“永昌”、“靖和”。每个年号背后,都代表着一种政治期许和导向。

他手指在“崇祯”二字上轻轻点了点。“就这个吧。崇德致治,夙夜兢兢。孤……朕,当不起‘永昌’、‘靖和’这样的宏愿,唯愿兢兢业业,不坠父皇遗志。”

“殿下圣明。”于谦和徐光启齐声道。选“崇祯”,姿态低调务实,符合“持重”之意,也向天下表明了新君勤勉惕厉的态度。

这时,殿外太监低声禀报:“启禀殿下,江顾问在殿外求见,说……有紧要之物呈上。”

朱载垅眉头微蹙。江雨桐?这个时候,她不在西苑整理书稿,来这里?还带着“紧要之物”?他看了一眼于谦和徐光启,两人眼中也闪过疑惑。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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