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面试官的第二问（2/2）

“然，三年试行期后，数据呈现：纠纷解决之均时，缩短近五成；裁决结果之申诉率，下降逾七成；修士对宗门裁决之信任度，大幅提升。”

“此新规后为东域三十七家大小宗门借鉴援引，皆收良效。”

他目光灼灼，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此非动摇根基，此乃夯实根基！天道根基，在于人心所向，在于众生安居乐业。”

“一条陈规之改，换得一方安宁，万民称便，此等修改，何罪之有？何乱可生？”

他再次停顿，然后抛出了最关键的反问，也是他道心的直接体现。

“监察使，若因惧怕‘可能’之风险，便固守‘已然’之弊病，眼见枷锁困人、荆棘阻路而袖手不言……”

“此等‘稳固’，与坐视根基被蚁穴蚕食，又有何异？”

“晚辈愚见，天道运行亿万元会，诸多天规设立于古早之时。时移世易，昔日良法，或成今日桎梏。”

“天道至公，亦当至明。‘法与时转则治，治与世宜则有功’。”

“晚辈不才，愿为天道之‘试金石’，于小处着手，以实证探路，以数据为凭……”

“为这煌煌天条，寻一寻那‘与时转’、‘与世宜’的微末可能。此心此志，可昭日月，可鉴道心！”

通道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韩逸梦清朗的声音，似乎还在法则流光间微微回荡。

这一次，暗金色的虚影沉默的时间，比第一问之后要短。

仅仅过了五、六息，那宏大声音便再次响起，威严依旧，但先前那一丝锐利的诘问之意，似乎淡去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铺直叙的认可。

“以实证言道，以数据服人。汝之道，非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韩逸梦心中微松。

“第二问，过。”

成了！韩逸梦暗自握了握拳，林小棠也悄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但天道监察使的话还没完。

“第三问，亦是最终一问，将直指汝道心之本源。十息之后，道心映照将启。”

“韩逸梦，汝，可准备好了？”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宏大威严，更带上了一种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最深处的力量。

仿佛下一问，便要剥开所有外壳，看见最真实、也最脆弱的那个内核。

十息。

韩逸梦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畏惧，而是在这最后的间隙，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去直面那个最本真的自己。

通道中静得可怕。连那些朝拜的法则线条都凝固了，仿佛也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接引仙使的虚影已经不敢抬头，只是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光影明灭不定。

林小棠静静站在韩逸梦身后半步，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娲皇道影在识海中发出极轻微的提示音。

“道心映照倒计时：九、八、七……”

每一息的倒数，都像是重锤敲在道基上。

韩逸梦的呼吸渐渐放缓，直至微不可闻。他的心神沉入最深处，那里是“规则之道”的源头。

是年少时第一次钻门规空子时的窃喜，是面对不公时的愤怒，是建立实验区时的雄心，是面对圣人时的无畏……

也是夜深人静时，对“规矩”本身是否成为新枷锁的疑虑，是对“改变”可能带来未知后果的隐忧。

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坚定的，犹疑的，都将在这最后一问面前，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