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面试官的第三问：私心（1/2）

十息，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流淌而过。

韩逸梦重新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沉静，如同古井无波。

虚影“注视”着他，无形的目光化作实质的重量，沉入道心深处。

终于，那宏大威严、带着亘古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垂落的冰锥，一字一句敲打在韩逸梦神魂最核心处。

“第三问，亦是最终一问。”

“韩逸梦，汝口口声声，为众生谋福祉，为天道求至公。然汝之行迹，遍观下界百年。”

“钻规则之缝隙，借条款之便利，每每行事，看似秉持公义，实则自身修为、功德、声望、机缘，随之水涨船高，获益匪浅。”

声音略微停顿，无形的目光更加锐利，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此一问，直指汝心——汝所行‘规则之道’，汲汲营营，百般算计，究竟是为天下公义，还是为……一己之私利？”

“答！”

最后一声“答”，如同惊雷炸响在神魂深处，又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直刺道心本源！

这不是简单的道德诘问，这是对修行根本动机的终极拷问！是纯粹利他，还是精致利己？

任何一丝一毫的虚伪、掩饰、自我欺骗，在这“道心映照”之下，都将无所遁形！

仙使虚影猛地一颤，几乎要溃散开来。林小棠脸色瞬间苍白，握住韩逸梦的手冰冷，但她没有退缩。

道影在识海中陷入极致静默，连最基础的能量波动都降到了最低。

压力，前所未有。这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对自我存在根本的质疑。

韩逸梦站在那里，身形似乎微微晃了一下。他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直面内心最原始、最真实的答案。

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的沉默。通道内静得可怕。

三息之后，韩逸梦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卸下所有负担、坦然到近乎轻松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闪躲，直直迎向那暗金虚影无形的“视线”。

“回监察使：起初，确实是为私利。”

仙使虚影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林小棠也愕然看向他。

韩逸梦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晚辈初入仙门，灵根斑驳，资质堪称平庸，资源更是匮乏。同门在吐纳练气，我在杂役房洒扫。”

“他人有师长赐丹，我为几块下品灵石与人争得面红耳赤。那时节，若不学着在门规戒律的边边角角里寻一条生路……”

“若不借着宗门任务发放的漏洞多攒一点贡献，若不钻一钻坊市交易里那些不成文的空子……”

“晚辈恐怕早已是荒野枯骨，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他反问着，目光坦荡，道心纹丝不动。

“那时，我钻研规则，想的很简单：用它护住自己这条小命，顺便，能多捞一点好处，就多捞一点。私心？有，而且很大。”

“我想活着，我想活得稍微好那么一点。这有错吗？”

他看了一眼身旁眼眶微红的林小棠，微微一笑。

“后来，运气好些，得了些机缘，修为渐长，身边也有了挂念的人。有将我视若己出、刀子嘴豆腐心的师父。”

“有愿与我携手同行的道侣，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门师兄弟。”

“那时我想，光护住自己不够，得护住他们。于是，我得更懂规则，更会用规则。”

“在更大的规矩里，为我们这一小群人，谋一个安稳，争一份前程。这私心，是重了，还是轻了？我说不清，但我觉得，这也没错。”

他的语气渐渐有了力量，不再只是陈述，而像是在梳理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路。

“再后来，阴差阳错，掌管了那实验区，手下是成千上万的修士，他们的生计、前途、乃至身家性命，某种程度上系于我手。”

“我不能只想着我们那一小群人了。我得想，怎么定规矩，能让大多数人觉得公平？”

“怎么改条例，能让这方小天地运转得更好？这时候，‘私心’似乎淡了，‘公心’好像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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