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面试官的第三问：私心（2/2）

“但夜深人静时我问自己，若实验区乱了、垮了，我韩逸梦又能落到什么好？我的道，我的路，又该如何走？”

“所以，这‘公’里，终究还是藏着‘私’。”

他顿了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通道，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而如今，我见过陈规陋习如何压得人喘不过气，见过僵化天条如何让良善者蒙冤。”

“也见过小小的、合理的改变，如何让一方焕发生机。我站得更高了些，看得也更远了些。”

“这‘私心’还在——我想求长生大道，我想与身边人共享逍遥，我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这有错吗？”

韩逸梦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而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

“可若我求长生的‘私心’，恰好需要我拨乱反正，扫清道障！”

“若我求逍遥的‘私心’，恰好需要我改良规则，让更多人也能安居乐业！”

“若我看风景的‘私心’，恰好需要我踏平荆棘，为后来者开一条稍稍好走点的路！”

“那么，监察使——”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并无强大气势迸发，只有一股坦荡磊落、明心见性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

“这‘私心’，与那‘公义’，还分得开吗？！”

“我改良一条陈规，自己得了功德，万千修士得了便利——是双赢！”

“我借规则扳倒帝昊天，自己得了安稳，下界苍生得了太平——亦是双赢！”

“我钻规则的空子，不是以此为乐，更非损人利己。空子本身，即是规则不完备之处！”

“我钻它，是为发现它，填补它，让这规则之网更严密，更公正，让后来者无空可钻，让恃强凌弱者无处下手！”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若这便叫‘私心’，那晚辈便认了这‘私心’！晚辈愿持此‘私心’，行坦荡之事，求问心无愧！”

“晚辈愿以此‘私心’为舟，渡己，亦愿渡人！这，便是我的道！”

话音落下，余音似仍在通道中袅袅不绝。

那暗金色的天道监察使虚影，在韩逸梦说出“这‘私心’，与那‘公义’，还分得开吗”之时，便猛地一颤！

紧接着，整个虚影开始剧烈地波动、震荡！不再是因为愤怒或威压，而像是一潭静水被投入了巨石。

虚影周身流淌的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连带着整个飞升通道内那些凝固的法则线条，都跟着发出了细微的、共鸣般的震颤嗡鸣！

仙使骇然抬头，他接引数千年，从未见过监察使虚影因一个飞升者的回答，产生如此剧烈的、近乎“失态”的反应！

林小棠紧紧握着韩逸梦的手，眼中早已盈满泪水，不是害怕，而是全然的理解与释然。

道影平静的电子音在韩逸梦识海最深处轻轻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柔和波动。

“老梦，你的道心，纯净无瑕，坚不可摧。”

韩逸梦在心中微微一笑：“我只是说了实话。修仙修仙，求的不就是个‘真’字？真我，真意，真道心。”

通道的震动渐渐平息。那暗金色的虚影也重新稳定下来，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良久，那宏大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的冰冷似乎消融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温度”的东西。

“不伪饰，不矫情。明心见性，知行合一。”

十六个字，字字千钧，是对韩逸梦之前所有回答、所有心路、所有道心的总结。

虚影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如同朝阳下的薄雾。最后的话语，回荡在通道之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天道有序，亦……有情。汝以‘私心’行公义，以‘小我’见大我。此乃……真道。”

“飞升之后，望汝不忘初心，继续……”

声音渐趋微弱，但最后几个字，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韩逸梦、林小棠和仙使耳中。

“……钻，该钻的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