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最后的告别：锦旗亮相（2/2）

韩逸梦就这么单手高举着这面鲜红夺目、金光闪闪的锦旗，让它完全舒展开。高空风大，吹得旗面“呼啦啦”响，那八个大字随之抖动，金光流转，熠熠生辉。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庄重，仿佛在展示一面无上荣耀的勋章，一面毕生心血的结晶。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被压缩了。

第一秒，死寂。比刚才仙门闭合时更彻底的死寂。数万人仰着头，嘴巴集体张成“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空中那面迎风招展、格格不入的红旗金字，大脑彻底宕机，CPU烧了。飞升……举锦旗？还“天道漏洞，永无止境”？这……这是新的飞升礼仪？上古秘传？没听说过啊！

第二秒，怀疑人生。前排一个青岚宗弟子，呆呆地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旗子还在，字也还在。他旁边的师兄，更狠，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嘶——疼！不是梦！”师兄捂着脸，眼神更茫然了。

第三秒，引爆。

“噗——！！！”

吴有道第一个破功。他正运足目力想看清孽徒最后的表情呢，结果猝不及防被这面红旗糊了一脸。一口酝酿了半天的、感慨万千的浩然气，直接岔了道，呛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这……这混账东西！！”他一边咳得满脸通红，青筋直跳，一边指着天上，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想骂，又忍不住想笑，表情扭曲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飞升！飞升啊！举……举面旗子？！还……还‘天道漏洞’？！他……他这是要给天道送锦旗还是下战书啊？！咳咳咳……”

这声咳嗽和笑骂，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噗嗤！”“哈哈哈！我的天！”“哎呦我去！韩道祖！不愧是你！”“哈哈哈哈！‘永无止境’！说得太对了！”

先是零星的忍俊不禁，接着是压抑的低笑，然后，像是决堤的洪水，笑声猛地爆发开来！由小到大，由近及远，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山！严肃？庄严？离愁？不存在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掀翻山头的爆笑！

“哈哈哈哈！韩师兄！是韩师兄！我就知道！他临走不整个活儿浑身难受！哈哈哈！”周毅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全无平日稳重。

陈雪早就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旗子……他居然……真做了面旗子……还……还绣了字！带上去了！哈哈哈！”

王小二本来还在默默抹泪，被这突如其来的“锦旗攻击”弄得一懵，看着天上那面在仙光中招摇无比的红旗，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爆笑，他先是呆滞，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可眼泪还在哗哗地流，一时间又哭又笑，表情彻底失控，只能一边胡乱抹脸一边含糊嘟囔：“韩师兄……呜呜……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飞升……呜呜呜……这旗子……绣得真好……哈哈哈……”

“韩道祖威武！天道漏洞，永无止境！说得好！”有反应过来的低阶修士激动地振臂高呼。

“霸气！太霸气了！这旗子我能记一辈子！”

“不愧是韩道祖！飞升都跟说书先生讲的不一样！”

笑声、欢呼声、口哨声、议论声混成一片，先前那肃穆庄严、感人肺腑的飞升气氛，瞬间被这面离谱的锦旗炸得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欢乐、又无比畅快的喧嚣。许多原本眼圈发红、强忍泪意的人，此刻也破涕为笑，一边笑一边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小棠没有跟着大笑。她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高举着荒唐锦旗、悬在仙光中、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的男人。看着那面在金光中猎猎飞舞的红旗，看着那八个嚣张又无比贴切的金色大字。

泪水终于冲破了堤防，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可她的嘴角，却一点一点，慢慢地，扬起了一个无比真实、无比灿烂、带着泪光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有理解，也有深深的、化不开的眷恋。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泪，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也像是说给天上那个人听：

“就知道……你会这样……”

“这才是你啊。”

那面锦旗，在仙光中招展，红得灼眼，金得夺目。它不仅仅是一个离别的玩笑，一场刻意的搞怪。那是他百年修仙路，最狂妄也最真实的注脚；是他对“规则”二字，最核心、最本质的态度宣言；是他留给这方天地，留给所有记得或不记得韩逸梦这个名字的人，一个永远不会褪色、永远带着笑与思考的传奇印记。

天道有漏洞吗？或许有。钻吗？当然钻。而且，永无止境。

这就是韩逸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