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明镜高悬定功过,读书明理悟神通(2/2)
“我就是要让他这头无所畏惧的真龙,去把绝神峰的水彻底搅浑,去把州城那帮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棋盘,给砸个稀巴烂!”
轰隆隆!
朱无极的这番话,犹如万道惊雷,在贺温言和沈玄策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两位紫府大能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端着判官架子的功德司主,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太狠了。
也太绝了。
谁能想到,那场看似迫不得已的流放判决,竟然是朱无极在州城的眼皮子底下,玩的一出瞒天过海的惊天豪赌!
他用一个筑基期的小卒子,去撬动了连紫府大能都不敢触碰的州府大局!
“老朱啊老朱……”沈玄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连苦笑,“你这份算计,若是放在州城,起码也是个六部尚书的位子。老夫今日算是彻底服了。”
“万幸,你赌赢了。”
贺温言也是心有余悸,感叹道,“楚白不仅没死,还真的把真灵释放出来了。甚至……他干得比你预想的还要夸张一万倍。他直接把那尊真灵给唤醒了,还成了真灵在人间的唯一沟通者。”
“是啊,他超额完成了任务。”
朱无极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温热的悟道茶一饮而尽。
然而,复盘完过去的惊天大局,明镜台内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因为他们都知道,李玄感的失败并不意味着州城的罢休。
“楚白虽然赢了这一阵,但州城那边的态度,却极其暧昧不清。”
沈玄策收敛了笑容。作为策试司主,他对州城的政治风向最为敏感,沉声道:
“李玄感重伤逃回州城,绝神峰真灵复苏的消息,此刻绝对已经摆在州城总督大人和几位顶级世家家主的案头了。”
“州城的高层并非铁板一块。据我留在州城的暗线传回的情报,那些大人物们因为这尊突然出世的真灵,已经吵翻了天,主要分成了两派。”
沈玄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是以李玄感背后的家族为首的激进派。”
“他们损失惨重,主张立刻派出多位紫府大圆满的大修士携带州城重宝降临极北,将真灵强行镇压收归州府监管,并剥夺楚白对极北的一切权力,治他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其二,则是当初点化真灵的那位大人。”
沈玄策竖起第二根手指,“他们认为真灵是大周气运的极大补充,既然真灵对楚白另眼相看,不如顺水推舟。”
“他们主张下一道法旨,将楚白破格提拔到州城,封个高高在上的虚职。
听完分析,贺温言冷笑一声:“不管是强行镇压还是明升暗降,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想摘桃子,把极北和真灵的利益一口吞下!”
“所以,这就看我们大垣府如何落子了。”
朱无极目光如电,扫视着两人:“大局已定,真灵的最终归属权和定性,必定是由青州最上头的那几位拍板。州城的旨意,或许半个月,或许一个月,就会降临。”
“我们要在州城的旨意下达之前,尽量在其中运作”
“我同意。”
贺温言美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楚白是个聪明人,他不向我们要灵石,要的是阵法和堡垒,这说明他也在防备州城。!”
“道院这边,老夫明日便亲自修书给青州州学的那几位大儒宿老。”
沈玄策也是雷厉风行,“老夫要把楚白在极北护佑生灵、尊师重道的功绩,写成千万字的锦绣文章,传唱青州!用浩荡的舆论和大义,给他铸造一层护体金身!”
“至于他个人的修为……”
朱无极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穿了迷雾:“他一回府城便一头扎进道藏阁,诸位以为,他只是单纯去读书的吗?”
“大周仙朝,修仙体系森严。筑基修士若想突破紫府,并非单纯依靠灵气积累或寻找什么风水宝地。”
沈玄策作为传道受业的宗师,一语道破天机,“突破紫府,需要修得【神通】!”
“楚白那完美无瑕的【周天轮】道基,但须得契机,方能使其蜕变。”
“他去道藏阁,是在静心读书,是在查阅上古大能的法理手札,更是为了在浩如烟海的知识中,寻找将自己那一身驳杂的功法推演、蜕变为真正【神通】的契机!”
贺温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不骄不躁,在名利的最巅峰选择闭门读书,沉淀法理。此子的道心,稳固得可怕。”
“既然他需要知识,需要推演神通的底蕴,我们便满足他!”
朱无极一锤定音,举起手中的茶盏:“功德司的密卷、司天监的星相法录、道院的千古藏书,对他全面开放!我们不干涉他的修行,只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州城的风暴何时降临,我们大垣府,都要保住这个极北的无冕之王!”
三只茶盏在半空中轻轻相碰。大垣府的三位紫府巨头,在这深夜的明镜台内,彻底确立了保楚白、抗州城的最高战略方针。
……
与此同时。
大垣府道院主峰后山,那座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的【道藏阁】内。
一灯如豆,檀香静燃。
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权力的倾轧,只有那仿佛能让时光凝固的书卷气息。
一袭青袍的楚白,正静静地盘膝坐在道藏阁最顶层的玉石地板上。
在他的身体周围,悬浮着数十枚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玉简,以及几卷用不知名妖兽皮鞣制而成的泛黄古籍。
楚白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疯狂地汲取灵气,甚至连【琉璃无垢骨】的自动吞吐都被他压制到了最低。
他只是极其专注、极其平静地阅读着。
他的神魂逼近紫府,过目不忘,神识扫过之处,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法理、青州千年来的地脉变迁、甚至前辈大能留下的只言片语,都化作无数的信息流,汇入他的脑海。
“大周修仙体系,筑基至紫府,需聚齐五道神通之力,以神通为柱,方能撑起识海中的紫府天地。”
楚白在心中默默梳理着今日从道藏阁中印证的知识。
“我以木神清气与五行极致本源铸就的【周天轮】,圆满无瑕,已自然演化为第一道神通。这是我的根基。”
“但我那《大五行灭绝神光》、肉身衍生的《重水真意》,虽然威力巨大,足以越阶杀敌,但在大道的判定中,它们依旧只是‘术’的范畴,还未升华为真正的‘神通’。”
“术,是借用天地之力;而神通,是将法理刻印在神魂深处,成为自身的本能。”
楚白翻开一卷名为《五行生灭考》的残篇古籍,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书中那些斑驳的字迹。
他很清楚外界的局势。
从他踏入大垣府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州城的反扑必然在路上。李玄感背后的势力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真灵的归属权也必将引发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
但他一点都不着急。
更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
“外界风雨与我何加焉。”
楚白轻轻放下古籍,端起手边的一杯清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州城的那些大人物们,无论他们是想招安我,还是想镇压我,前提是,他们得按照大周的官场规矩来走流程。”
“大垣府的三位司主既然收了我的筹码,就必然会在外围替我挡住第一波风浪。”
“而我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中,沉淀自身。”
“杀人杀多了,身上全是戾气,法力也会跟着浮躁。唯有读书,唯有明理,才能将我这一身在极北绝境中拼杀出来的狂暴底蕴,一点点地梳理并压缩提纯。”
楚白的目光极其清明,宛如两汪幽深的潭水。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抹灰蒙蒙的《大五行灭绝神光》悄然绽放。
但这一次,这道神光中没有了往日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反而多了一丝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道韵。
“五道神通……”
“极北的局我已经布下,府城的势我已经借到。”
“剩下的,便是将这满腹经纶与我那一身通天术法相融,静候那水到渠成的一刻。”
在这寂静的道藏阁中,楚白就像是一把正在被绝世名匠精心打磨的宝剑。
他没有拔剑四顾的张狂,也没有面临危机的惶恐。
他只是静静地藏在剑鞘里。
读书,明理,悟神通。
任凭外面风起云涌,州城暗流激荡。
他自稳坐楼阁,静待天地变时。